第145章 她還是什麼都不是
好容易支撐過來的繆月心頭一涼。狼群將她們圍成一個圈, 慢慢逼近。天地間只聽得見落雪聲，以及狼群從喉嚨裡發出的低吼聲。
許是幾人身上的血跡吸引了它們，越近, 狼群反而越興奮，最前頭那個額頭有一撮白毛, 體型並不它身後的狼群大上許多，不過氣勢看著倒很足。
烏熬登的天性也如狼一樣，她將烏而拜往後推了點，“烏而拜, 你退後！”
烏雲人對於狼群並不害怕, 她們比巴哈靠近刈山, 時時有狼群來犯, 曾將老烏孫的最看重最小的女兒吃掉了，由此老烏孫對狼群深惡痛絕。
烏而拜這些日子沒吃過多少飯，現下身上莫名其妙又多了好些傷痕, 卻還是扯了扯烏奧登道：“烏孫，你我聯手, 必能將狼群殺個幹淨。”
人們擁護烏熬登為新的烏孫並非沒有道理，她們親眼見過, 這個奴隸出身的女人徒身與一群狼作戰, 最後安然無恙地回到族群。
烏熬登眼眸閃爍微光, 有些興奮, 道：“動手吧！”
兩人十分有默契，背靠背。狼群聞風而動，最先開始是那頭狼, 甩甩尾巴，一躍, 勐地朝烏熬登撲過來，烏熬登眼前閃過一道殘影，腥臭撲面而來，烏熬登掐住頭狼脖子，那狼狼口大張。
尖利的牙齒還纏繞血紅色的皮肉。烏熬登皺眉，跟著烏蘭在一起，她已變得愛幹淨許多，不總是像以前那樣不修邊幅。
她手上用力，另一隻手抽出匕首往頭狼的身上一紮，將狼扔出去……隨即又是第二頭，第三頭不間斷朝兩人撲來。
雪風唿唿， 夜色幽幽。
人與獸的嘶鬥久久不停。
一會是狼群的哀嚎聲，一會又是烏熬登烏而拜的吼聲。
兩人身上都出了汗，卻見狼群依舊潮水向兩人撲來。烏而拜本就餓得頭暈眼花，腳步虛伏，眼睛也花，那狼的影子變成兩道三道，短刃一劃，落了個空，手臂一痛，那狼的尖牙深深刺入她手臂，烏而拜清醒過來，那狼竟像人皺著眉頭，狼眼直勾勾盯著她，烏而拜好像聽見自己骨頭被咬斷的聲音。
雪下得更大了。
烏而拜眼睫壓了幾片雪，短刃插入狼腹部，血濺了烏而拜滿身，狼發出嗚嗚的聲音，卻還不鬆口，烏而拜忍痛，將狼往地上砸，又拿刀不停捅它身體，狼這才慢慢鬆口，長條條倒在雪地。
狼本是群隊作戰，見此，烏而拜身後又一隻狼沖著她的命門來，烏熬登眼疾手快，狼嘴離烏熬登還剩幾寸距離，匕首直直插入狼的喉嚨。
她二人對付狼群無暇顧及繆月。
繆月被那頭狼咬住手臂往更僻靜的地方拖拽 ，她意識昏昏沉沉，卻因手臂的疼痛和身上的寒冷不得不保持清醒。她急切地喘著氣，胸口略微的起伏彰顯她還是個活人，雪花在她臉頰轉瞬間化作涼意，牙關打顫，腦子又想起陸熙華來。
她無論如何都不信燕風潯的話…可心底深處的裂痕越扯越大。
“將軍。”
“繆月。”
“我喜歡你…”
“為什麼還不來找我……”
繆月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面，兩輩子，滿滿當當卻都是陸熙華的影子，前世的，今生的，高興的，傷心的，和她在一起的，離她而去的……
淚從眼底滑落，繆月從沒覺得自己的淚也能那麼熱，那麼燙，不像個死人了。
可到頭來…她還是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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