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弦一下抱住於小婉的腿，“於姐姐。”
於小婉一愣，蹲下身子來捏了捏念弦的手，“你認得我？”很快，她又認出念弦，卻是仰頭看陸熙華道：“原來姐姐的嘴硬心軟一以貫之啊。……其實當時我便猜到如此了…”
陸熙華痛恨於小婉這洞察人心的本事，一把將念弦扯過來，“你走吧，這並不歡迎你。”
人沒殺成便沒殺成吧。
陸熙華後悔了一次，斷不可再後悔第二次。
於小婉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陸熙華，突然笑出聲，“我來是有要事要給姐姐說的。”她覺得地上踩的陰冷厚重的雪也變得鬆軟起來，“姐姐還不知道吧，燕將軍已經死了。”
陸熙華雙眸一睜，臉比滿目的雪還要白。
於小婉繼續道：“是烏雲的烏熬登為了救下她的族人牽連了將軍，害得她被狼群啃得的骨頭渣都不剩。姐姐，你會為她難過嗎？”
陸熙華見過那麼多的人心險惡還是沒學到那些人一丁點的本事。
就連於小婉都看得比她透徹。
念弦摸到陸熙華的手越來越涼，仰頭睜著圓熘熘的大眼睛問，“阿孃，你的手怎麼突然這麼冷了？”
陸熙華動動唇，聲音比雪花還輕，“……在哪？”
於小婉看那雙眼眸霧氣濛濛的，只覺唿吸順暢不少，卻是蜷了蜷手，“就在燕國與胡國的邊境線。姐姐想去看看嗎？”
陸熙華沒理她，卻是轉身往屋子裡走去，摸了摸手，覺得自己應該落了什麼東西，又折返過來，看看於小婉，往院子裡走去。
還沒走幾步，砰的一聲摔到地上，她吃了滿口的雪，好歹讓她清醒了幾分。
念弦用小手扒拉她，於小婉見她手忙腳亂，走過去扶起她，“姐姐。”
那張柔婉的臉沾滿了雪，眉梢，眼角，鼻尖，嘴唇，全都是。
瞧著不像個活人。
於小婉的心尖顫顫巍巍的，揩掉她臉上的雪，“姐姐，你難過嗎？”
陸熙華抓住她的手，臉上依舊是厭惡，眼底卻藏著幾抹哀色。
於小婉想開口再說什麼，陸熙華鬆開她的手，已陷入昏迷。
-
“繆月，我在這呢！”
陸熙華又給繆月買了一根糖葫蘆，她瞧出繆月愛吃這個，卻總是不買。
她與繆月出了城，繆月要再帶她去玉西關看看杏花林，又是一年春景，繆月的臉褪去不少稚氣。
“你去哪了？害得我等你這麼久。” 繆月坐在驚風背上，眉頭微蹙，有些不高興，“你不是想看杏花嗎，又不想看了？”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繆月見陸熙華老是望著院子那棵杏花樹，心血來潮說要帶陸熙華再去杏花林。兩人一拍即合說動身便要動身，為此，她推掉軍中公務，頂著翫忽職守的風險，特地陪陸熙華去看花。
她不怎麼喜歡花，不過陸熙華喜歡花，她也越發喜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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