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什麼是回雅人的信仰，只知道向來兇惡殘暴的胡人救了她一命。幫著收拾回雅人屍體的她灰頭土臉的，遠遠地往陸熙華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吞吞走到古雅身旁，“古雅，你放心吧，公主沒事的。”
她拉了拉古雅的手，扯了扯唇，“我還以為我也會死在這呢。”
古雅這才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於小婉。
於小婉扯了扯唇，向回雅珊看去。
回雅珊唱著唱著聲音小了，那壎聲卻是越發空靈，像是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盛況，人們圍著篝火唱歌。吹壎的是冬聽，夏讀去傳信一去不回，她便猜到了夏讀的下場，她還想活命，在回雅磨蹭了許久。這調子回雅人都會哼，就連雅納也會跟著唱幾句，她聽得多了也會哼了，在塞外呆得久了，算起來她的人生中除了在宮裡膽戰心驚呆了幾年，隨薛映孖出來，受薛映孖指派做事，沒在哪個地方呆了像在回雅這般久，這壎是她走南闖北學的，那天篝火她還跟著一道吹了。
回雅珊的眼神終於動了動，不再像個死人。
冬聽吹得腮幫子都有些疼，朝她行了個胡人禮，“公主節哀。”這壎聲音極具穿透力，還未完全消散，回雅珊耳邊繞著迴音，垂垂眼眸，眼裡的淚滾出來，風吹動她的裙襬，紅褐色的眼眸與冬聽對視，目光極為深邃，似紅寶石在黑夜下折射出的光。
-
繆月在回雅修整了幾天，腿上的傷口，她覺得好得差不多了，忍忍走路還是沒問題的，偏偏陸熙華日日來她這上藥，她也沒多說什麼，陸熙華這主動的態度，倒叫她拘束起來，想來想去，上一輩子，即便是陸熙華對她十分殷勤那會，也沒這樣對過她…就連做事一絲不茍的付瀟都看出來了，她幫著搬回雅人的屍體，屍體處理完也在此處呆不住了，現在讓她興奮的是即將來臨的求和日了，付奇說得如何如何駭人，她便躍躍欲試。
回雅珊這幾日除了一同處理回雅人的屍體，按照胡人的習俗，族人死後都是要準備祭奠儀式再火化的，可現在條件有限，只能草草火化。族人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她，她坐在回雅的草地上，一連坐了好幾個晚上，再叫冬聽給她吹壎，這個漢人女子吹出來的壎比她吹的還要好聽。這次她沒再任性，與陸熙華運來的糧食將自己一道送給了達更。走之前沒有與古雅打招唿。
古雅魂落魄了許久，與陸熙華一行人也分道揚鑣了，徑直往巴哈去，她要問問狄易，為什麼要滅了回雅。
如此一來，便剩下繆月陸熙華，付瀟，以及在暗中保護陸熙華的暗衛。待到動身時，已入了夜，深藍色的夜空綴著幾顆繁星，繆月腿上有傷，便是陸熙華在前邊駕馬，繆月坐到馬後邊，繆月以為她這腿駕馬不成問題，可陸熙華要親自載她，她也沒理由拒絕。
她比陸熙華高了一大截，陸熙華顧著她的傷，騎騎得慢了點，夜晚冷風一吹，還真叫她有點冷，冷不防打了個噴嚏。陸熙華的速度又降了點下來，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抓住了她的手往腰上帶，“你抱緊我，你受了風寒，還沒好呢。”
該有的顧慮都沒了，繆月更沒有理由鬆手了，往前靠了點，雙手環住陸熙華的腰，陸熙華整個人都窩在她懷裡，懷裡的人身子似乎僵硬了一瞬。
繆月得寸進尺，將手收得更緊了點，想了想，許是人生了病，腦子就變得有些遲鈍，將想了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陸熙華…你為什麼非得要殺了狄易。夏允賢來邊關到底是為什麼？她護著狄易，我們還殺得了她？還有…”
繆月的手又收緊了幾分，低低看著陸熙華的髮旋，聲音帶著鼻音，“你在邊關呆得太久了。”
此話一齣，繆月明顯感覺陸熙華的身子又僵了幾分，風嗚嗚地吹著，沙礫打在人臉上，繆月的身子緊繃起來，作為軍人的敏銳，覺察到周遭的氣氛也不對勁起來。
卻還是按兵不動，靜靜等著。
她們已徹底落在後邊，大漠與長夜只一輪彎月亮得出奇。
良久，陸熙華出聲了，“你想知道什麼？”
“籲。”陸熙華喝了一聲，馬兒停了下來，馬蹄在地上踏了踏。
繆月莫名覺得嵴背一涼，四周有危險靠近，她忘了，陸熙華與以前不一樣了。
“你以為夏允賢來邊關幹什麼？又或者你覺得我和她在謀劃些什麼？還是說你不信我與你的結盟之情？”
繆月不說話，沒否認，夏允賢的名聲她聽過，更別說近些年她在夏國威望大漲，陸熙華敢單槍匹馬一人去巴哈，還在夏允賢到手上要來了糧食，隨後，狄易又將回雅滅了。她再怎麼信陸熙華，也不得不將這幾件事聯絡在一起。
何況她如今的身份是燕國的駐邊將軍燕平，陸熙華對她有所保留，實屬正常。
“你最大的疑問便是我為何能在邊關逗留這麼久吧？”
繆月不置可否，神色難得嚴肅起來，猶豫一會，道，“陸熙華，我們是盟友，還有過命的交情，你應該對我誠實相待。”
陸熙華哼笑了兩聲，“夏邕已經死了，我想在邊關呆多久就多久。”
”？嗎地死於他置想誰是道知你“，諷嘲的心經不漫著帶音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