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熙華也沒太多不自然,下了馬,牽著韁繩隨付瀟一道往裕豐城門口走去,“發生了何事,遲遲不進去?”
繆月坐在馬背上,被這太陽一照,也覺得熱,低頭一瞧,看陸熙華也有些熱,額頭泛著點水光。她暗抿了抿唇。
“陸姐姐,還能是個什麼事!這燕風潯當真目中無人,肆意妄為,再不濟,她也還沒將軍職位高吧,不知擺什麼王爺將軍譜!那人居然要我們從城門旁邊的狗洞進城,說什麼求和在即,需得加牢城防,還揚言將軍要進城,也得從這狗洞鑽進去…可哪有這般羞辱人的…那燕風潯當真混賬!”後邊林冶補充想,一邊說,一邊咬牙切齒!臉色也是不怎麼好看,就差沒與燕風潯幹一架了 。
陸熙華沒說話,沉思一會,微微揚頭看繆月,但見繆月臉上也是一臉不在乎的神情。
陸熙華又笑笑,沒往比那大城門小上許多的狗洞走,若人真要從此而過,便要佝僂嵴背,像狗那樣爬過去。
-
到了城門口,繆月從馬上下來,走得穩穩當當,站在一行人最前頭,她不言語,絲毫不見慌張,以及燕風潯要她鑽狗洞的憤色。
林冶站在其後,看繆月這般氣定神閑,城樓上計程車兵也有些不群定了。
“這可如何是好!”
“下邊兒那位可是燕將軍,嚴城有如此安定局面,全仰仗這位將軍呢!裕豐也跟著受益,若等到夏燕兩國求和,咱們就不用在邊關膽戰心驚地討生活了…”
“可誰又敢違抗宣王殿下的命令?宣王殿下也是一名勐將,南征北伐,據說她最遠遠征到南疆吳越等蠻夷小國,你們可不知南疆那些蠻子可比北邊的韃子還難纏。殿下既從中殺出一條生路,如今自可帶著我們建功立業,在邊關立足。殿下勢如勐虎,勢如破竹,跟著殿下,說不定還有大好前途,這榮華富貴嘛,都是在刀光劍影裡拼出來的……兄弟們,你們可別忘了,燕將軍不顧我裕豐城糧食補給,一意孤行要白白給韃子送糧食! 你們說哪個為將的能想出這種法子!簡直不將兄弟們的命當命啊,誰不想安安穩穩過點太平日子!她燕平倒得了個寬以待人,嚴慈相濟的好名聲!我們呢?我們那些拼死拼活的弟兄們呢?!難不成讓他們白白犧牲了!”
其中一個十分精瘦計程車兵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還生怕繆月不能聽見,故意扯著嗓子。
說得句句在理,不少人連連應和。
又有些年紀大點計程車兵眉間隱有憂愁,面面相覷道:“都說燕將軍如何如何,可宣王殿下未必顧著你我,我說,比燕將軍還不把我們的命當命呢……求和在即,將軍送糧給那回雅人也未必沒有可取之處,也能化解裕豐與胡人的矛盾才是…安撫懷柔是為上策,總好過胡人幾次三番侵擾燕國邊境,血流成河…”
眾人各說各的,繆月估摸著在城門下站得差不多了,徑直往城門走去,樓上的人未動,底下的兵士個個面如土色,一行兵愣是還沒繆月一個人有威壓,擋在繆月面前的兀自發顫,如臨大敵。
繆月冷眼覷向眾人,“讓開!今日我若真如了你們的願,人人都只道我燕國只是彈丸小國,堂堂戍邊將軍需得爬狗洞入城!”她盯著人們臉上嚇出來的汗,目光幽幽,“來日,誰還會高看燕國!?”
三言兩語更是將幾個小兵說得既是羞愧又面色慘白。繆月這才當真動了點怒,踹了一腳離她最近的一名士兵的腿,“‘是是非非謂之知,非是是非謂之愚。’若總是人云亦云,隨波逐流,便只能淪為籍籍無名之輩。”
士兵勐地撲到地上,蕩起一地塵埃,手中的劍被甩出,哐噹一聲,差點砸到小兵的腦袋,幸而不是劍尖對著他,不然他的腦袋得戳出個洞來。小兵哪裡懂得繆月說的什麼意思,繆月這一下讓他嚇破了膽,忙伏地磕頭,“將軍說的是!…說的是…小的就是該死,該死!”
其餘幾個見她如此,也都跪下來,朝繆月磕頭,磕了好一陣,又讓出一條路來。繆月面色依舊冷酷,卻是沉著臉色,穩穩當當走入城中。
-
陸熙華在其後搖搖頭,唇邊卻是漾著微微的笑,眼底倒映著陽光,站在原地愣了許久,像是想起了什麼。
其後,熱得滿臉紅撲撲的付瀟有些吃驚,不過還不算太過失態,林冶跑到陸熙華面前,嘴巴張成了個雞蛋形,“這便…便是解決了?”
陸熙華道:“若你有同樣的本事,使得人人既畏懼又尊敬你,便能達到這般四兩撥千斤的效果。林冶,得好好看著,虛心學習才是。”
林冶還頗為不服氣。付瀟則在一旁點點頭,神色很是認真。
站在城門裡邊,急得團團轉的劉慶,兩邊為難,見著好好的繆月出現在她眼前,堆起皺紋的臉色這才有些緩和,向繆月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