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
繆月掃了狄易身旁那人一眼, 大多數血的都是從她身上流下的，看清人是古雅，瞳孔微縮, 似乎不敢相信，身旁付瀟一下白了臉, 也是一臉不可置信，手上一鬆，山雞掉到地上，咯咯叫了兩聲, 撲騰兩下翅膀, 一熘煙從山洞跑了出去, 尾巴幾根毛甩來甩去。繆月被推了一把, 回雅珊竄到她身前，山雞也不要了。
“古雅！”素來看重體面，傲氣十足的回雅珊跪到血泊中, 搖晃古雅的身子，“古雅！古雅！達雅古！你醒醒啊！”
回雅珊搖不醒她, 又將古雅撈起來抱在懷裡，看見古雅胸口的匕首, 想將匕首抽出來, 那手又在發顫, 只好作罷, 她將臉貼到古雅臉上，企圖用自己的體溫暖一暖古雅的身子，死死摟住古雅, 眼底的淚卻已掉了出來，滑過鼻尖, 像頭小獸蹭著古雅的臉，“過去…過去都是我不好…你醒過來好不好……”她聲音哽咽，生離死別不是第一次，回雅珊好像都有些麻木了，可古雅死了，心髒還是像有把刀刺穿，令她渾身發抖。
付瀟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這些日子與古雅相處下來，古雅性格很是討人喜歡。她蹲下身，盯著古雅蒼白的臉，還是覺得恍惚，怎麼好好一個人，突然就死了？莫名讓她想到雙親，當年雙親死在她眼前，她也是這麼恍惚…眉頭微皺，心裡一時五味成雜，試探著拍回雅珊的肩，“公主…我們先將古雅葬了吧…”
回雅珊臉上表情轉悲為恨，掀開付瀟的手，她輕輕將古雅放回地面，慢慢起身，臉上沾滿了古雅的血。繆月只感覺身上劃過刀子般的目光，回雅珊抽出刀朝向她，“陸熙華不在這，是陸熙華殺了古雅。”
付瀟也跟著站起來，心口直跳，“公主，這其中必定有誤會！”她擋在繆月身前，朝她使眼色：“將軍，你快去尋陸姐姐吧。”
繆月盯著匕首看了好一陣，又將目光投到狄易身上，皺起的眉頭又深了幾分。
回雅珊冷笑，“我親眼所見，能有什麼誤會！殺人償命，這是你們漢人說的。你們將軍與陸熙華關係匪淺，就讓你替陸熙華償命吧！”不欲多說，回雅珊雙眼微瞪，狠命向付瀟刺來。付瀟眼裡倒映刀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繆月拎住她的後領往旁邊甩去，抽出雲今劍擋住刀尖，快得付瀟只瞧見劍的殘影。
繆月身上傷未好透，踉蹌幾步，卻是盯著古雅胸口的匕首，面色嚴肅，這是她當年送給陸熙華的匕首，她不會認錯，一面震驚陸熙華竟將它還留著，一面不敢相信陸熙華真的會做這種事…陸熙華真的變了嗎…可殺掉古雅又是為什麼呢，對她又有什麼好處？繆月覺得事有蹊蹺，卻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她手上一使力，打開回雅珊的刀，回雅珊身上也受了不少傷，且又不是繆月對手，這一反擊，震得她手臂發麻，劍差點甩了出去。
繆月略感抱歉，“公主，此事必有他因，待我將她尋回來，再問她便是。”
“哼！事實就擺在眼前，還想抵賴！休想！”回雅珊又沖過來，咬牙道：“我定要替古雅報仇！”
纏鬥小半個時辰，回雅珊招招處於下風，繆月瞥見外邊的天色，眉間染上一抹憂色，瞅準時機踢了回雅珊一腳，抱拳行了禮，“得罪！”匆匆往洞外奔去。回雅珊跌倒在地，悶哼一聲，迅速起身，也往洞外跑去，嘴裡嚷道：“站住，我定要殺了你！”
留下付瀟陷入兩難，她也想跟著回雅珊追出去，荒郊野外的，還這麼冷，陸姐姐一個人，定是兇多吉少，可古雅這樣，也該早早入土為安。付瀟來來回回打了轉，最後嘆了口氣，又折返回來小心翼翼抱起古雅，準備尋個地方將古雅好好埋掉。
這時，裝睡好一陣子的狄易才幽幽醒轉過來，手忙腳亂的付瀟抬頭便看見狄易稍有些渙散的藍眼睛盯著她，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到狄易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她沒見過狄易，以往跟隨付奇作戰，也只是遠遠地見過，並沒有仔細看過狄易的臉，付瀟心裡發毛發，只將這懷疑壓下去，眼前此人臉上有數道血痕，頭髮也凌亂不堪，最長的一道的血痕從左眼上方貫到鼻樑，很是觸目驚心。付瀟不敢多看，心道：這樣子，難怪這人要帶面具。
“嚇到你了吧。”狄易略放下防備，聲音嘶啞，她滿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鞭傷，刀傷，還有來自狼群的攻擊。這幾日，古雅才要將她照顧得好一點，不然她死在這也說不定。格木的嘴臉在她眼前晃，這讓她感到噁心。她支起上半身，動作慢得像個耄耋之年的老婆婆，齜牙咧嘴的，又牽動臉上的傷，摸到面具戴在臉上，還是裝成一副看不見的樣子。
付瀟深感慚愧，只說沒有。抱起古雅往洞外走。
狄易道：“姑娘你要出去嗎？”
付瀟緊了緊古雅，“姐姐，古雅她…我得尋個地方將她好好埋了。 ”這些日子，她也同古雅一樣，喚狄易姐姐。
狄易喃喃唸了念“姐姐”，愣了一下，又起身，動作不如剛才慢，“我隨你一起去。”
“可姐姐你…”
“我是練武之人，放心吧，兩個人動作要快些。”
付瀟見她行走如常，也不多說什麼。
兩人尋個避風的小山坡，在山坡底下落腳，兩人跪到地上刨坑，付瀟手都快沒知覺了，卻見狄易刨得比她還快，那趴在地上的姿勢有些像狗。付瀟搖搖頭，歇了一會，又跟著一起刨。兩人將古雅好好葬了，付瀟看看四周，砍了根小樹，三五兩下將其削成個兩掌寬的木塊來做古雅的碑，待要在上邊刻字，狄易卻阻了她，付瀟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只看見狄易隨著漸亮的天色越來越亮的藍眼，“我來吧。”
付瀟道：“你可以嗎？”她擔心狄易傷到自己。
狄易沒說話，卻很堅持，付瀟將木塊遞過去，劍也一併遞給她。
狄易落劍位置很準，不像個瞎子，付瀟慢慢看清那上邊是“達雅古之墓”幾個字，又在旁邊豎著寫了一串她看不懂的符號，她想應是胡人的語言。字刻好以後，狄易順著字跡摸了幾遍，跪著上前將木碑插到壘起的半高的土堆前。
狄易又跪了一陣子，最後稍有踉蹌起身，自顧自往前走，付瀟忙跟上她，問：“姐姐，你昨晚可有聽到什麼動靜？為何陸姐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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