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月又道:“…放心吧,有我在,定護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保你一輩子周全…你說我是誰?”
繆月挑眉。
陸熙華笑道:“我知道你是將軍,戰無不勝,所向披靡,勇敢無畏的女將軍。”
“對呀。”繆月也笑,“難道你還不相信我會保護好你嗎?”
陸熙華卻搖搖頭,“阿燕…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的身體出了大岔子…此後餘生,我都想陪在你身邊……我只是在想,老天會不會眷顧我多一點…我想陪在你身邊的時間再長一點,久一點…”
繆月微愣,暮地想起過去,耳旁全是陸熙華那些讓她甜到心窩子的話。
陸熙華說她是天上的月亮仙兒;陸熙華說她威風凜凜;陸熙華還說心裡眼裡只她一個人…那些話像是放鞭花般噼裡啪啦響在腦海,原來…她早已在陸熙華那聽過太多次只屬於她的情話,是她太蠢了,太笨了,遲遲領悟不到陸熙華的意思。
她向陸熙華靠近幾步,雙手一併握住陸熙華的,眼眶發紅,吸吸鼻子,卻是笑出了聲,眼眸含情,像是周邊被浸染的落日餘暉,“你啊…何時變得這般油嘴滑舌的,這麼會說話……誰的心思比得過你,九曲八彎的,比拐了十八道彎兒的山路還難猜…”
繆月微眯眼,故作輕鬆道:“說…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陸熙華本還有些不好意思,繆月這麼一弄便不覺有什麼,笑嘻嘻扯了個狗尾巴草,編成環送給繆月,“是啊阿燕,很早很早。”
綠茸茸的小尾巴在繆月中指上跳啊跳,弄得手背都有些癢,斜陽慢慢消退,清風漸漸停逝,繆月想,這大概是她聽過最美的情話。
她道:“陸熙華,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就是有一天你死了,我也要從閻王爺那兒把你搶回來…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除了你自己,陸熙華…”
陸熙華點點頭,嗯了一聲,看樣子似乎並不信她說的話,她難得較真起來,“陸熙華,我說的是真的…”
陸熙華一遍一遍應她,連步子也鬆快了許多,跑著去追念弦…
爬上山頂也沒費多少功夫,晨興派好歹是個門派,門面倒是做得有鼻子有眼的,氣勢恢宏,派頭十足,走到裡邊就當另說,比起繆月陸熙華住的草屋子也沒好過多少,遠遠的還沒走近,兩人便聽見院子裡傳出老大的聲兒。
“么雞”
“八萬”
“六條”
“三筒”
竹牌相碰鐺鐺叮叮,院兒裡擺上竹做的小桌,四方各坐一個人,分別是玉春,付瀟,凌霄,還有個人坐得端端正正,穿一身灰色長衫,頭髮簡單挽了個髻,插了支竹簪子,長得斯文秀氣,那大大咧咧的語氣卻是從她嘴裡發出。
她嘿嘿笑著,露出幾個大白牙,食指拇指夾著竹牌,熘著牌轉個不停,一聲碰出去,手上動作快得不得了,又摸了一張新牌,眾人還反應過來,那女子騰地站起來,袍子一撩,腳踩在竹椅子上,手舞足蹈,“胡了!哈哈哈,又胡了!我的手氣兒那可是頂頂地好,你們誰能比得過我?嘿嘿,就是師傅也比不過我呢?”
她將手伸向玉春,“快快快,師妹,給錢!給錢!”
“師姐,你耍賴!”玉春滿臉鬱悶,打了一下午,荷包袋子都輸空了。
“好啊!去山下走了一轉,連我這個師姐你都不認了!大傢伙看得好好的,我耍什麼賴!”這女子大大咧咧攤開牌拿給眾人看,確是贏的牌面兒。
玉春瞧個清楚,肉疼地將荷包拋給雲圭,胡亂將牌攪得稀亂,“不玩了,不玩了,師姐你就只會欺負我們不懂這牌的玩法罷了!”
“嘿!自己手藝不行,還賴我頭上。”雲圭迫不及待開啟荷包,摸出最後一小塊拇指大小銀錠咬了咬,太過得意忘形,椅子上的腳還沒落下去,另一隻腿一軟,被什麼東西絆倒,她唉唉幾聲,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哎呦,痛死我了!哪個殺千刀的敢暗算老孃…”
玉春雙手環胸,白了白眼,“師姐,我看你這被害妄想症還沒好透呢…”
繆月認出此人了,小念弦心心念念要跟雲圭學變戲法,第一個跑過去扶她,“雲圭姨姨,這回你再教教我上次那個雞毛變成花兒的戲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