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願變得如此狼狽，所以對襲擊視若無睹，想著被打就被打吧，就是沒想到那個人這麼恨他，居然真下死手。
段予琛怎麼會變成這樣了呢。完全是我滿意的樣子。楚瑞雙手抱胸，整個人往靠背倒，上身微微躬下來，一手捂著嘴在那幸災樂禍地笑。
視線漸漸散光，楚瑞腦子裡出現段予琛的臉...臉側泛腫，被拳打出來的紅，不規整的領口，額前的發凌亂，本該是狼狽至極，卻因為那雙意猶未盡的吊著的狐貍眼，顯出一絲不屑，讓那個動手的人更加憤怒。
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啊，你就不能哭一個讓我高興高興？
不過，這麼好看的一張臉，要是自己打下去該有多爽？反正段予琛肯定沒認出自己。
原本還沒有這麼肯定，帶些僥倖心理，但是從今晚他和段予琛的對話來看，“段予琛不記得自己”不再是一個隨機事件。
幾小時前，毆打者逃離後，楚瑞正沉浸自己拍攝的影片，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段予琛直直走過來，神色如常，就好像方才沒發生什麼混亂。
等他再次抬起頭時，段予琛已經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
楚瑞第一反應是——他戴著口罩，不嫌髒嗎？
然而段予琛步步逼近導致楚瑞不得不倒退行走，放棄思考。
手裡的相機硌著段予琛的白色大衣，風從他身後撲過來，衣襬向前吹，貼著楚瑞的膝蓋。
直到退無可退，楚瑞的背抵到路燈柱。暖黃燈光落下來，在兩人髮絲間游弋。
難以形容當時的感受，就像過山車來到最頂端，楚瑞雙腿懸空，望著幾十米外的地面。
段予琛的眼睛很清澈，眼裡的楚瑞也一樣。
他定住看了楚瑞幾秒，楚瑞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布刺繡，栩栩如生的鏽面背後是混亂不堪的針線。表面毫無波瀾，心早就亂了。
“不管你是誰，別再洩露我的私人資訊。”
過山車這時候突然下墜，楚瑞懸著的心沒來得及落下，就被一股失重感緊緊壓著，喘不過氣。
他果然沒認出我。
也是，就算不戴口罩，段予琛說不準都想不起來。
盡管已經做了非常久的心理建設，楚瑞的心還是莫名其妙被刺痛了一樣。
這是第二次，如果這次再沒把握住機會，讓段予琛對自己刻骨銘心，這樣的刺痛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楚瑞嗤得一笑:“憑什麼。”
段予琛站在原地，過了幾秒突然說:“你真是很煩啊。”
這很不段予琛，楚瑞極少看見過他這樣。
最近一次是十年前，楚瑞對段予琛說打算去做手術變成alpha，這樣就連性別都和你一樣，段予琛嚴肅地讓他做自己。
矛盾的語氣，想放手一切都不管，任憑事情自由發展，他媽的愛怎樣就怎樣吧，但理智上卻做不到。
“怎麼了呢？”楚瑞來了興致，問了句廢話，“我讓你感到困擾了嗎？”
他現在很想舉起相機拍張段予琛的照片，他們兩個離得太近了，段予琛所有的傷痕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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