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情人》第11章 釣人(2)

“不難受，”段予琛眼睛睜得大大的，說，“你看這不好好的嗎。”

段予琛肯定沒有其他意思，但這個樣子段赫看了實在心軟，眼睛睜大的時候顯得很天真，他揉了一把段予琛的頭髮:“那就行。”

“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太餓。”

“那休息一會吧，”段赫說，“你嫂子晚上也過來，到時候我下廚。”

段予琛愣住片刻，抿了抿唇，又露出一個試圖掩藏沉重心情的笑，“哥。”

“心理醫生是不能給熟人做諮詢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段赫也不想和他繞彎子:“我知道，我只是想讓如煊看看你的狀態，沒有做諮詢。”

寧如煊是段赫的合法伴侶，也是C市最出名的心理醫生。最擅長透過細微表情來對病人的言論真假做出判斷。

“我看到一些訊息，你有去藍夜？”段赫說，“藍夜是一家情感諮詢所吧。最近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顯然是誤會了，藍夜怎麼能和正規的心理診所比，這就是個打發時間的地方。段予琛解釋，“我去藍夜不是因為心情不好。怎麼說呢……”

該怎麼和段赫解釋藍夜的性質？說老同學在那？段予琛一時有點頭疼，答不上來。好在段赫從來不讓他難堪，“好吧，不想說就不說了。”

“就是以後不要一個人出門，和霖隨他們倒無所謂，你自己一個人太危險了，我不放心。”段赫又問，“那個一直騷擾你的跟蹤狂……你真不打算讓我管？”

“真不用，他最近不也沒發了不是麼。”段予琛說，“挖不出抹黑我的證據他就不會纏著了，沒事的。”

段赫聽段予琛這不用那不用，有些無奈:“予琛，普洛辛的事你也不讓我管，跟蹤狂的事也不要我操心，有時候我希望你能多依賴‘段予琛’這個身份。”

段予琛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和段赫好像總是這樣。有時候他覺得哥哥發自真心的關懷，對他來說是一種殘忍。是段予琛能理解卻不甘的。

對段赫來說，依賴哥哥，依賴家人是很正常的。他能理解段赫近乎憐憫的關懷，段赫卻不能理解自己的固執和彆扭。

哥哥是段弘允和趙繪，在最熱戀最相愛時誕生的孩子。但是趙繪患有先天性腺體萎縮，懷上段予琛的時候，醫生說過不建議分娩，趙繪最終還是選擇生下他。上天是公平的，執意要走的路就是會多很多困難。

一死一生，困難就留給了活著的人。段弘允失去愛人，不知道該怪誰，也不知道該愛誰了。

可段赫還是擁有過自己缺失的東西——他享受過接受其他小孩羨慕的眼光，享受過被父親舉過頭頂，被母親親吻額頭，都是很簡單的東西。

段予琛就只能學會接受。小時候沒有在段家長大沒關係，需要自己學會做飯不然就要餓肚子沒關係，除了學費其他生活費用都要自己想辦法也沒關係，畢竟他還有哥哥和朋友，有一個可以睡覺娛樂的院子，已經比世界上大多數人幸福許多。

如果小時候那場綁架案沒有發生，他或許還會繼續欺騙自己有個正常的家。

“那我該依賴誰呢？”

“很多人，段予琛可以依賴很多人啊。”段赫堅定地說。

恍惚間段予琛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楚瑞說的話——“只要你乖乖服從我”。

楚瑞烏黑的瞳眸浮現在腦海，看到自己落魄，他本該用憐憫的目光審視，可是段予琛沒有感受到。只感受到如火焰般的吞噬，好像下一秒段予琛就會和他一起融化。感受到他的“只要能在一起，那變成灰燼又怎麼樣”的堅決。

依賴不是依賴，服從也不是真的服從。這麼看來，楚瑞的討厭確實是很特別的，就是不知道能持續多久，段予琛能利用多久。

“我會試試的。”段予琛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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