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需要很多錢。”楚瑞把這份協議推到他面前，挑眉看了看他，“你剛剛說我的資訊素很稀有是嗎？”
楚瑞的隱喻他聽懂了，那人說:“你想長期和我們機構合作？”
“可以嗎？”
打過變性針而散發出的資訊素，一天之內就會消失不見，楚瑞早早帶了替換品，將自己的和另外無味的資訊素混合，這樣不容易被識破。
這裡大機率也不是什麼資訊素提取……楚瑞心想，先是拿普洛辛埝背，再是拿非法提取資訊素掩飾……真是聰明，好的壞的都給他用來擋刀。
“如果可以我會通知你。”他和楚瑞說，“簽下吧，我們從不拖款。如果感覺到不舒服，不要擔心，都是正常的不良反應，建議你仔細看一下協議上的說明。”
“致幻，頭暈，疼痛，是最基本的。”
楚瑞裝樣子地看了兩眼，絲毫不遲疑，“開始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只是常規體檢。
楚瑞眼睛被蒙著，雙手被捆在背後，嘴裡很快也被塞了一塊布，酒精和碘伏擦在腺體皮膚上的觸感讓楚瑞一瞬間有點頭皮發麻，而身後那個人卻沒給他任何緩沖的機會。
“開始了，放輕鬆。”
針尖刺入，彷彿數不盡的、密密麻麻的小火粒一起推入，又好像是無數陣冬日裡吹到臉上的風撲來，楚瑞痛得皺了一下眉，腦子裡也開始飄蕩著爆炸聲、風聲。
「“你快走，小瑞，”女人哭著說，“你走吧！”
她總是這樣，小瑞覺得她愛時她便不愛，覺得她不愛時又開始愛，小瑞在她這裡感受到的正常親情其實很少。但小瑞還是說，“你跟我一起出去嗎？”
“我好累了……”女人看著小瑞，不明白他眼裡為何悲傷，像秋日的湖水。輕顫著嘴唇說，沒說愛不愛，說，“你要好好長大，長成什麼樣子都沒關係。”
巨大的轟鳴，幾乎快要超出小瑞的身體承受能力，畢竟他也才七歲，又或者八歲吧。
風和火攪在一起，嗚嗚聲蓋過天地，黑色的煙好像一場沙塵暴，吞噬楚瑞見過的，並不大的世界。
警車聲響起的那一刻，風聲好像停止了，吶喊也不見了。」
楚瑞被拍了拍肩，有人對他說，“結束了，坐在那觀察半個小時，沒有什麼很嚴重的問題就可以離開了。”
不良反應確實很多，楚瑞趁人不注意把資訊素掉包，然後去洗手間幹嘔了很久，吐到腿軟沒有力氣只能單跪在地上。再然後是麻木，無盡的麻木。
他好像沒有意識，只在想一件事——離開。
不離開這，好像就會一直處於幻想裡。楚瑞聽到很多聲音，幹媽溫柔笑著，說發現你我很高興。
同伴得意地說，今天我交到了好多好朋友，小瑞，我分給你吃的吧。
還有、還有一個很好聽的聲音，是很純粹的，無知的，他說——我唱歌給你聽，你不要兇我好嗎。
他說，我眼睛看不見，謝謝你牽著我的手，你別嫌我麻煩好嗎。
他說，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都，這些聲音能不能從他腦子裡滾出去？？楚瑞氣得砸了下自己的頭。
被人送出大門，眼罩才被摘下，唿吸到新鮮空氣，楚瑞的嘔吐反應才有所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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