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建議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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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予琛醒來的時間比醫生預計的要快,沈知唯聽醫生說他脫離危險後放心離去,知道段予琛不喜歡陌生人貼近,也沒有安排貼身護理,現在房間裡就只有他一個人。
現在小瑞全都回來了,段予琛認為當年醫生說的遺漏掉了小部分記憶是在胡說八道,他所有的身體反應都在說——這個記憶很重要,你失去了好久好久,是非常嚴重的損失。
所以比起頭疼、噁心、眩暈的排斥反應,眼淚要更快出現。段予琛慢慢坐起身,身形單薄,彎下背的時候像被壓垮了。他發現離開楚瑞哪裡都是刺眼的燈光,離開楚瑞哪裡都不舒服。小時候的記憶一同湧來,那會也是這樣的,不是小瑞牽他就不開心,不是小瑞就不行。
他抬起手,發現手背還有針管,於是直接拔掉,藥水從針頭噴出來落在枕頭上,與他剛才流的眼淚混在一起。房間裡有暖氣,段予琛卻很冷,邁出的步子格外沉重,好像十幾年的時間化為實體,化為一雙手在抓著他,拖著他。
他惦記著楚瑞說的話,早點聯絡。但身體承受不住,段予琛關上了洗手間的門,漸漸的傳來幾聲咳嗽和幹嘔聲。
抵在盥池邊沿的手腕硬生生被壓出一道紅痕,段予琛簡單漱了下口,抬起頭看鏡子裡的自己——眼尾洇出一片紅,額頭前面的幾縷碎髮被水淋溼還滴著水珠,嘴唇蒼白,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易感期好像又來了,段予琛整個人燙得要命。他想起高中和楚瑞的獨處,易感期發作,不敢吃楚瑞遞過來的藥,楚瑞就直接吞下去示範。明明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啊,小瑞就是怕他吃不飽,每次都把他的飯拿過來吃一口。
砰!
鏡子裡的段予琛突然分裂——是他用拳頭砸碎了鏡面,很快玻璃刺入皮膚,鏡面留下幾道長長的血痕。段予琛看著自己血淋淋的雙手,覺得要是在三個月前,這樣的畫面就非常適合拍下來,供眾人放在牆面,被紅色顏料塗滿,被大家辱罵唾棄。
還不夠,還不夠,段予琛自以為是地想,這樣並不能獲得懲罰,並不能讓楚瑞滿意。
他現在就想回到三個月前,回到發現楚瑞跟蹤自己的時候。他再看到楚瑞一定不是捂住他的嘴巴,表現出一副反感靠近的模樣。
砸碎玻璃的動靜還是太大了,洗手間的門反鎖著,護士在外面敲門,焦急地詢問他的狀態。段予琛想讓他們別管了,可越是想發出聲音,越是說不出口。也許是因為真正想訴說的人不在身邊。
他想到那雙眼睛,曾經防備的、疑慮的都顯出答案。
怪不得無意間說出我不記得你,你的目光總是一顫。
怪不得你對於我的偽裝這麼生氣。
怪不得你知道我的秘密。
怪不得猜不透你的目的,自始至終,都不是我需要得到什麼解釋,是你需要抱歉對不對?
楚瑞的眼睛真的會說話,段予琛又在自我遐想,認為楚瑞是在恨他,恨他唯獨忘記楚瑞,恨他沒有兌現承諾去找人,恨他的遲鈍他的疏遠。
段予琛想到這,又想做些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或許是因為剛醒過來,再加上沒有楚瑞在身邊,他就變得很笨了。忘記楚瑞對他的好,忘記楚瑞教他一步步開啟自己。忘記楚瑞對於他來說,一直是一位很好的傾聽者。
只記得兩人不對付時說的話,比如,楚瑞把他綁走說我就想噁心你不行嗎?說你太自戀了,我執著於你幹什麼?還有墮落時,楚瑞的表情,看到自己被眾人唾棄時,楚瑞是開心滿足的吧?
段予琛回想這幾個月,他都對楚瑞做了什麼,他故意引楚瑞進局,故意讓楚瑞去珞林鹿,故意讓楚瑞打變性針,想到的全是不好的事,所以虧欠和愧疚感越來越重。
那楚瑞又對自己做了什麼呢?至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自己,知道自己在利用不生氣,知道自己瞞著他很多事也選擇接受,他在藍夜還給了自己很多特權。對比起來,自己不要太混蛋了。
門被段予琛開啟,護士看到他的手被嚇到,想趕緊幫他處理一下,段予琛忽然問:“我的手環呢?我不是說過,這個不能摘嗎?”
段予琛平日和人說話總是笑著,更類似於笑裡藏刀,旁人雖然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卻不會覺得有多危險。這會是很明顯的責備語氣,護士一愣:“什麼手環?是...是那個黑色的嗎?在治療過程中您突然強易感期,手環被資訊素幹擾了,沈少爺就直接拿走了。”
“我先幫您處理一下手吧?”醫生說過醒來之後情緒可能會很激動,但護士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場面,“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太適合打抑制劑,oga的安撫要更有用。要不,聯絡一下韓.....”
他和韓落要訂婚的訊息人盡皆知,只有段予琛本人不知道。段予琛壓根沒往那方面想,“手機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