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兩旁是柴堆,一左一右恰好擋住了風。
狗叫聲停歇,腳步聲響起,慢慢來到門後,拉開門,露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
老人身形削瘦,中等身材,一副宋人打扮。
他看著蒼老,眼神還清明,打量兩人一眼,聲音沙啞的問:“這位小哥,有什麼事?”
他說的是宋話,字正腔圓,從容不迫,看起來不是尋常的鄉下老農,反而像一個讀書人。
蕭月生抱拳笑道:“老丈有禮了,在下與內子趕往靈州城,耽擱了宿頭,想借宿一夜。”
“唔,進來罷。”老者目光在王語嫣臉上停一下,露出一絲笑容,點點頭,讓開身形,請兩人進去。
……
靠近小村時,村中所有人家已經在蕭月生腦海中映現,他便選好了一戶宋人打扮,便是這家,只有一對老人。
聽到二人的口音,老人老兩口甚是高興,他們本是宋人,後來被擄到西夏境內安家落戶。
如今兩人老了,想要落葉歸根,但手腳不靈便,身體蒼老,力不從心,只能夜裡夢迴。
他們見了宋人,大生親切之感,對蕭月生與王語嫣極熱情,便要宰了院裡的老母雞待客,被蕭月生勸住了。
他看得出來,兩個老人生活貧困,便問兒女情形,兩個老人臉色黯然,搖頭嘆息。
蕭月生眼中清光一閃,已經知道,兩人的兒女已經得病死了,只剩下他們老兩口。
四人坐在小院當中,掌著一盞燈籠,一邊吃飯,一邊說話,月亮已經上來,月光如水。
燈籠的光芒將四人籠罩當中,王語嫣明眸閃閃,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臉如芙蓉,美不可言。
她聽著蕭月生與兩個老人攀談,語氣親切,談笑風生,看著他真誠的臉龐,柔情滿懷。
蕭月生笑道:“老丈,你們想回大宋,也沒什麼難的,……這個忙,我幫了!”
老丈本姓徐,老實巴交,本本分分,一聽此話頓時瞪大眼睛,驚喜萬分,隨後搖頭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老頭子也沒什麼用了,當不得公子如此。”
蕭月生笑道:“老丈是讀書人罷?”
徐老丈頓時一挺身子,腰板筆直,撫頜下銀白鬍子,矜持微笑:“老夫算不得什麼讀書人,秀才罷了。”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在大宋,文人的地位尊貴,遠勝歷朝歷代,他們也深以為豪。
蕭月生抱拳笑道:“失敬失敬,……這樣罷,我聘老丈做西席,教教的門下幾個弟子,如何?”
“這……”徐老丈既心動,又覺不好意思。
蕭月生呵呵笑道:“就這麼定了,還望老丈屈就!……明天咱們就回去,還請老丈收拾一下。”
徐老丈看了看自己妻子,徐夫人反而比他年輕些,目光柔和,神情和藹,帶著看透一切的平和。
徐夫人點點頭,笑道:“夫君,咱們是遇上貴人了,這付身子骨就埋在大宋罷。”
“好,就聽夫人的!”徐老丈一拍大腿,頓時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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