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所以她才會在下雨天的時候出現失眠的情況,聽到屍體相關的字詞的時候就會出現嘔吐不止的心理狀況,她一直在逃避黑暗,意識不到那個根本就是現實世界中發生過的事情。”
阿奈嘗試著問:“有沒有治療方法可以讓她重新認識到那個事實的存在呢?因為這宗案件她很有可能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只有她才可以指證馬科列夫。”
米歇爾很嚴肅地說著:“我可以給她做行為認知治療,讓她意識到小時候看到的情景並非一場夢境。”
她停頓了一會,轉眼又接著說:“可是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喚醒一個目睹悲劇發生的女孩的潛在記憶?你讓她回憶起,父親殺死母親,並且將其肢解的事實?
我不是說這是一個很不好的建議,但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如果她無法克服恐懼帶來的壓力,那麼她會產生自殺的念頭,甚至會不惜一切的代價自我毀滅。
這是我最不願意看不到的結局,她是我的病人,我有權利保障她的利益與安全還有自由。”
阿奈無可奈何地說著:“我知道這個建議可能很殘忍,但是我們已經沒有其他的方法。她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只有她的供詞對我們有利,如果沒有她,我們根本就沒有足夠的證據指證馬科列夫。”
米歇爾頗為諷刺地形容著:“噢,是的,鼓勵一個女孩去指控自己的父親,親手拆了這個美好的家庭......這是什麼鬼建議。”
阿奈反問著:“這個美好的家庭從妻子被分屍以後就已經破碎,你確定還有美好的存在?什麼是美好?親手送她的父親進牢房裡就是最好的美好。在此之前,所有的美好都不算美好。”
米歇爾捂著自己的嘴巴,慢條斯理地說著:“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她仍然是我的病人,我不能貿貿然刺激她,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阿奈直接給出建議:“如果你是真的為她好,你就更應該為她做這個行為認知治療。難道你希望她一輩子都被那個噩夢給困擾著?
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不是逃避,你是心理醫生,你應該比任何一個人都更加明白這個道理。”
米歇爾哭笑不得,想笑又笑不出來,想哭又不至於:“真的難以想象,我也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逼自己的病人去面對現實。”
“她還會找你做心理治療的,對吧?”
“是的,警官。”
“你給她治療,我躲在屏風後面記錄著這一切。”
“你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建議哈。”
午夜裡,突然響起了雷聲,傾盆大雨隨之而來。
她從夢中醒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呼吸急促,雨水灑在視窗上,觸碰到不鏽鋼材料發出的聲音使她侷促不安。
她抹了一把汗,走下床,從書桌的右側拿起了小時候的全家福,那是唯一一張拍攝的照片。
在今夜裡,她無比想念母親,也無比想念父親,可是她有一種感覺,馬科列夫並不完全是她的父親......
這一夜裡,誰也無法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