駢指如劍,食指輕輕抹過劍身,他冷冰冰說道:“法王來京師耀武揚威,是欺咱們大宋無人耶?!”
丹峰法王蹙眉,微微一笑:“少俠言重了,老衲雲遊四海,貴邦人傑地靈,實乃福地,……經過京師時老衲忍不住駐足,心潮湧動,便順手做一些福德,若是驚擾了少俠,多多見諒才是。”
蕭月生嘴角一提,露出一抹諷刺,淡淡道:“大理天龍寺前一陣子遇襲,有人膽大包天,竟趁夜奇襲天龍寺,好在天龍寺諸位大師武功高強,捉了偷襲之人。”
“竟有此事?”丹峰法王霜眉動了動,神情不動。
他吐字如珠,平緩從容,柔和而圓潤,一點兒沒有雜音,根本聽不出是來自域外,像極了京師之人。
蕭月生哼道:“他們卻是吐蕃的僧人!……前幾天,少林寺也來了一位吐蕃的大師,謂之大寶法王,大師可曾聽聞此人?”
“明輪寺有一位大寶法王,修行深厚,老衲久聞大名,未能一見。”丹峰法王緩緩道。
“那位大寶法王年紀甚輕,修為卻深,在下也佩服得很!”蕭月生笑了笑。
丹峰法王露出一絲微笑,低眉垂目:“大寶法王乃活佛轉世,生來早慧,實乃不世出的人才。”
“可謂,這位大寶法王也鎩羽而歸,敗於少林一位年輕和尚手中。”蕭月生笑著搖搖頭,似是惋惜。
丹峰法王一怔,抬眼望來:“少俠是說,大寶法王敗了?”
蕭月生緩緩點頭:“不錯,他技遜一籌,敗於虛竹大師之手。”
丹峰法王有片刻失神,隨即恢復清明,緩緩點頭:“好——!……中原大地果然人才濟濟,老衲佩服!”
蕭月生冷冷一笑:“大理天龍寺,少林寺,現在又有京師,皆有吐蕃高僧現身,在下實在忍不住想問問大師,你們吐蕃究竟要做什麼?!”
“做什麼……做什麼……做什麼……”最後一句如銅鐘大鳴,傳遍開寶寺,如空谷回聲,繚繞不絕。
眾人都站在臺下,本來對蕭月生頗為反感惱怒,覺得他打擾了大師的祈福,擾了自己的好事。
但蕭月生這一通話下來,眾人精神一振。
丹峰法王佛法高深,但再怎麼說也是外國人,這位姓蕭的青年不像說謊,難道,吐蕃人也不安份了?
……
“阿彌陀佛……”丹峰法王高宣一聲佛號,將蕭月生的聲音壓下,道:“少俠言重了!”
“在下前來,是不想讓大師覺得我大宋無人。”蕭月生道,他目光緩緩一掃,灑然微笑:“我大宋人才鼎盛,卻多是隱逸于山林,不喜出世,萬不得已不會現身,我本事一般,權當作拋磚引玉了!”
忽然下面有人叫道:“喂,姓蕭的,要打架就趕緊打,幹嘛嘰嘰歪歪的,忒不爽利!”
蕭月生目光一凝,沉著臉轉頭,卻是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目光浮滑,一看即知心性不定。
“哼!”他鼻孔哼了一聲,扭頭道:“好,大師請賜教!”
那青年本是一臉笑容,對周圍責怪的目光視而不見,忽然耳邊一聲春雷炸響,轟的一聲,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人們多數認得他,是附近有名的浪蕩子,見他臉色一僵,目光呆滯,彷彿魔怔了,也懶得理他。
丹峰法王慢慢抬眼,眼中忽然光芒大放,如兩輪旭日升起,劃破了夜色,周圍大亮。
蕭月生感覺更強烈,眼前全是雪白,白得刺眼,彷彿自己要融化在這熾熱無比的白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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