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椅子上的沈珏看得嘖嘖稱奇,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胡掌門這麼隱忍。
“這是見血封喉的毒藥。”胡淵鵬從懷裡取出一小包粉末,輕輕放在桌上,“這是我找人配的,沒有痛苦,你可以體面地走。”
還能留個全屍。
沈珏神色凝重地盯著那一小包藥,有些猜不透,“這就是你的不情之請?”完全沒必要,只要他逃不出去,死是必然的,就算逃出去,也即將面臨新一輪的江湖追殺。
沈珏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沈不然這個名字一齣現,就註定了止不住的血雨腥風。
“是。”胡淵鵬目光堅定。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沈珏伸長了手臂,把那包藥粉拿在手裡,問出這句話的瞬間,他好像想明白了,“是為了唐倦。”
胡淵鵬選擇性地避開沈珏的眼神。
“你就當,是為了報答你救了尚年的恩情,我給你一個痛快,不用受苦,留一分體面。”
就當兩個字用得很好。
也著實刺了下沈珏的心。
要非說到現在他還有什麼在意的,那就是唐倦了。
“他怎麼樣?”這是從胡淵鵬進來之後,沈珏第一次開口問有關唐倦的事。
唐倦的傷,他心裡有數,並不擔心。
“傷不嚴重,我給他下了點安神的藥,對他沒壞處。”胡淵鵬說得理所應當,“唐倦不能跟你攪在一起。”更不能是那種關係。
“我會想辦法,讓他承認,是受了你的蠱惑跟欺騙,我再加上唐謙,怎麼也能保住他的性命。”胡淵鵬嘆息,這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唯一一個能救唐倦的方法。
不然唐倦就會跟沈不然一起,踏入這萬劫不復的地獄。
沈珏似笑非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手指壓下的那包藥粉好似重得拿不動一般。
“胡掌門,做事真是讓人捉摸不透。”沈珏微微傾身,用手指勾過酒壺,“從你對唐倦被誣叛逃盛陽山的態度來說,我不覺得你會花這樣的心思跟風險來保他。”要知道,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的話,胡淵鵬也是要向眾武林門派交代的。
人死在你這,有沒有什麼暗中交易,又有唐倦跟他的紛紛傳言,即便沒有證據,也會讓盛陽山跟著陷入流言中。
胡淵鵬一向愛惜自已的羽毛,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
“他是我盛陽山養大的孩子,是我親手帶大的。”更是姜如水唯一一個孩子。
姜如水為了這孩子能走一條光明正大的路,不惜舍了親情,把他送回唐家,胡淵鵬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唐倦,再次因為沈不然這個已經死了八輩子的人,走回邪魔歪道的那條路。
他不忍心讓姜如水的心血,就這麼白費了。
尤其是知道,姜如水還活著。
“這就不勞沈樓主關心了,我知曉,沈樓主對唐倦並非無情無義,看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還望你成全。”胡淵鵬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珏。
“你也不希望他跟你一起去死吧!”紙盒裡最底下的暗格裡,放著紙筆。
“還請沈樓主修書一封,讓那傻小子,死了心吧!”胡淵鵬今夜好像一直感慨良多,腦子裡不停地浮現出姜如水的樣子,讓他連說話都帶了幾分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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