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倦只能垂下頭裝鵪鶉。
沈珏丟擲粒碎銀子丟給小二,要了壺好茶。
回頭就看見裝鵪鶉的唐倦。
“相信我,你還沒出名到看見這張臉就能叫出你的名字。”沈珏湊到他近前接著說,“這個時候,鬼鬼祟祟地才比較顯眼。”越大方坦蕩,反而越不會引起懷疑。
他知道了,應該是小五打探訊息回來了。唐倦抬頭正對上沈珏的笑眼,跟以前沒有分別。
“熱茶來了!”小二熱情地給沈珏唐倦斟上。
酉時將過,雨聲漸大,還留在大堂裡的人也不多了。
掌櫃的也不忙,坐在朋友的桌前喝酒閒聊,跟他坐一起的是三個中年男人,其中兩個斷山門弟子,另一個綽號江七,善用銀槍。
掌櫃的跟江七似是舊識,推杯換盞,好不熱鬧,另外兩人倒是不太說話。
喝得有些多,就開始說起自已年輕時的豔遇。
本來是掌櫃的在說他弄到手的一個姑娘,腰間刺著蝶,動起來如何如何,各種不堪入耳的話語哄得幾個大老爺們跟著起鬨。
當然也有聽不下去翻著白眼上樓去的。
後來這話題不知道怎麼就聊到了唐倦身上。
“唉,你說這好好的盛陽首徒,一夜之間就淪落到過街老鼠了?人的命哦!”江七幹了一杯上好的梨花白,咂著嘴說。
“這有什麼的,這唐倦不是唐家的私生子嗎,他母親叫姜如水知道吧!”掌櫃的捋著自已的八字鬍,露出猥瑣的眼神,“那可是個大美人啊!”
江七笑嘻嘻地湊過來,一臉的淫慾,“兄弟,你是見過還是吃過啊!說說。”
“這個嘛,還真是見過,當年啊,這個姜如水也是住到我這個店裡的,那模樣,那身段,哎,就這麼說,是個男的,他就不可能把持得住。”掌櫃的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年輕的姜如水有多誘人,手上的動作也越發下流起來。
“我跟你說啊,這要是能讓我也嘗上一宿,嘿,死了也甘願。”
酒勁上頭,江七調笑著跟著起鬨,“這麼個尤物死了可惜了,不過聽說那唐倦也是生得好看啊,隨了他那個風騷老孃。”這話平時他是不敢說的,今日不同往日,早就看不慣這麼個兔崽子了。
“就是不知道這唐首徒在床上的功夫是不是也跟他那身武功那麼好啊,哈哈哈。”江七的嘴臉已經笑到扭曲。自已倒是覺得痛快。
旁人有勸道,“這話還是慎重啊,唐倦別的不說,那身功夫可是你我都比不過的,這要是讓他聽見。”下話很明顯,唐倦要是殺他們還不是跟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呸!”上頭的江七可聽不得這個,他現在就是要把唐倦踩到泥裡才痛快,“怕個球球,有種的他就來找老子,看老子在床上怎麼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媽的,到時候也給大夥玩玩嚐嚐鮮啊!”下流話就著烈酒,真痛快。
眾人嬉笑。
從聽到姜如水的名字開始,唐倦在桌下的拳頭就沒放開過,無數個瞬間他都想衝出去用秋裳剁碎了這兩個雜種,可是不能,現在還不能。
心臟跳動的聲音一聲聲傳到大腦,在叫囂著走過去撕了他們。
掌心已經被自已的指甲摳得鮮血直流。
在他快要壓抑不住自已時,一隻冰涼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拳頭上。
沈珏的手冷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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