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的側頭，看著我，那雙幽黯的眸子裡盛滿了怒火，雖然我站的位置離他有些遠，但還是被他冷漠狂狷的氣息所震懾了，我微微後退幾步。
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恐懼，硬著他這傲然的壓迫感瞪著他，與他陰鷙的眼眸四目相對，我抿了抿唇，再一次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
“陸明睿，三年之約可不可以提前結束？”
半響，陸明睿都沒有做出任何的決定，甚至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臉色陰沉的就那麼瞪著我，目光凜冽的彷彿快要射出冷刃，將我碎屍萬段一般。
就當我想要再重複一遍的時候，陸明睿便“噌”的一下起身，長臂一掃，桌上那些姜心瑤剛剛做好的飯菜被他這一下全都掉在了地上。
碟碗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但在我聽來卻極其的刺耳。
他雙目腥紅的瞪著我，周身圍繞著可以將我吞噬的怒火，薄唇輕啟，說出森寒的話語。
“許溫暖，我警告你，別蹬鼻子上臉！”
他瞪了我半響，卻沒有再說任何的話，而是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別墅。
看著他的背影，我的眼眶有些溼潤，我莫名覺得夾雜在陸明睿和姜心瑤之間好累。想想以後要飽受內疚的折磨，我便覺得心口泛起了無盡的酸澀。
這好像比陸明睿不讓我愛他更苦，很難。
因為這是關於道德底線的挑戰，這是內心深處的折磨，我甚至寧願姜心瑤擺出一副正宮的模樣，狠狠地扇我嘴巴，也比她這般溫柔的待我好。
她言語上的攻擊，我只是身體受苦，而她這般對我好，卻是對我內心的折磨，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只能一直為自己做思想工作，讓自己不那麼快的崩潰。
突然，樓梯那裡傳來了腳步聲，我一驚，下意識的看去，只見姜心瑤已經塗好了藥緩緩的走下來。
黑紫色的藥水塗在她的腿上，將她白皙的肌膚襯托的極其明顯，餘光微微的瞥了一眼剛剛被陸明睿打翻的飯菜，我心裡一緊，暗叫一聲不好。
而樓梯上的姜心瑤已然看到了，她那雙黝黑的瞳仁有些黯淡，雖然是轉瞬即逝，但我還是清楚的捕捉到了她那抹失望與難過。
或許是因為同是女人，也可能是因為我身份的自責，對她，我甚至已經開始有些同情起來，我微微仰起頭，看著她，故意裝出一臉真誠的模樣，對她說道。
“對不起，剛剛我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將你做的飯菜都弄灑了。真對不起。”
此刻，我不能將實話告訴她，否則她會更難過的。
這是她精心為陸明睿準備的飯菜，但是卻被陸明睿當成垃圾一把，扔到地上，這擱著我，也會難受的想死，甚至是想手刃了陸明睿。
樓梯上的姜心瑤聽到我這麼說，淺然一笑，但眸子中的那抹黯淡卻始終沒有消散。
可能是我的解釋太過於拙劣，也可能是她太過於聰明，總之，我感覺她是沒有相信的。
見她衝我笑，我也衝著她笑了笑，隨即走到那片狼藉前，蹲下身子整理著地上的碎片，而姜心瑤也快步下樓來幫我。
她一湊近，我便聞到了她身上那抹淡淡的梔子花香，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卻勾起了我心中無限蔓延的自責，我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是，之前那個夢卻又驀地闖了進來，我一怔，忽而便又感覺到了那一股足可以吞噬我的炙熱，如同火山的熔岩一般將我燃燒至盡。
我抬頭，偷偷的看了一眼姜心瑤，卻發現了兩個她，我有些詫愕，張了張嘴試圖性的想要說些什麼，但眼睛卻已經睜不開，就連意識都變得有些恍惚不堪起來。
身子有些失去平衡，朝著一旁倒了過去，便墜入了黑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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