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終於回頭,平靜注視著眼前這個徹底崩潰的女人,眼神里卻沒有絲毫憐憫,也沒有厭惡,只像是在看一件完全沒有生命的……工具。
“朝紅,把她看好。”
他對朝紅說道。
“找個地方關起來,派人看著,記住,我要她活,不要她死。”
“她死了,我會把你交給文雪。”
朝紅聞言想到了方才女人提及文雪時的歇斯底里,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立刻彎腰拽起那個還在掙扎的女人往回拖,女人的力氣出奇的大,指甲死死摳著地面,留下長長血痕,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殺了我!殺了我啊!”
她絕望地扭頭,看向那個面容俊秀的少年,眼中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恐懼。
“求你了!別把我交給那個怪物,你不知道她會對我做什麼……我死過一次,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少年淡漠地凝視著她,直至朝紅將她拖出了鐵門外,下了樓,還能隱約聽見女人斷斷續續的求饒與咒罵,每一個字好似都和文雪這個人糾纏在一起,最終消失在一聲沉重的關門聲後。
李峰站在少年身後,看著這一切,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總覺得,這個女人對文雪的恐懼,似乎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疇,這讓他莫名有些不安。
……
一輛漆黑的轎車在如墨夜色中無聲滑行。
這輛車的外殼像是從幾個舊車場裡拼湊出來的怪物,車門呈現鏽跡斑斑的鐵灰色,車頭蓋上甚至還有幾個凹陷下去的坑洞,好似被猛獸的利爪撕開。
它行駛起來快得匪夷所思,窗外的路燈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線,整個過程竟是聽不見半點引擎的轟鳴,只有冰冷的嗡嗡風聲。
駕駛位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章酩」,他手裡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柺杖,就靠在油門邊上,時不時會被風吹的抖動一下。
章酩的下半身瘦削得厲害,已經沒有人樣,完全萎縮,兩腿猶如干枯樹枝,無力耷拉。
車上其餘的幾人明白,這是章酩契約這輛「靈車」的代價。
車內空間狹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老舊書頁的黴味,有意思的是,章酩的身上也散發著這樣的味道,很不好聞。
李峰坐在副駕,距離章酩最近,目光灑向了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神光渙散,不知在想些什麼。
隨著靈車行駛到了一座遺棄的舊廠門前時,車子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著,散發出不祥的、過於鮮豔的紅色光芒。
此地周圍空無一人,柏油路面佈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紋,縫隙裡好似還沉澱著不明暗紅色物質,像是滲透進地底的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紅燈始終亮著,沒有要變成綠燈的徵兆,而眾人所乘坐的這輛靈車,也始終沒有發動。
周圍沒有人煙,這座荒無人煙的小城中,也不存在遵守交通規則之類的事,而靈車之所以停下,只有一個原因。
“首領……”
老章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尷尬。
“這裡的靈異汙染太強了,我的車……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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