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肆亂之時
好在,進了後院,葛洛還是將穆珀的事和他在路上隱約聽到的告訴了掌櫃的,“此子不凡,應當謹慎對待,不可功利急切。”
掌櫃的自知自己剛才莽撞,家中地位也是多半由叔祖得來,他之前所為是忘形了,“叔祖放心,孫兒知道怎麼做。”
葛洛點點頭,“讓人照方抓藥,我休息一下。”採藥遇險,又折騰了這一回,傷處也不疼了,葛洛不免睏乏。掌櫃的接過藥方,躬身離開。
華明堂外,穆珀接過韁繩,“勞你來找,實在過意不去。”
“不妨事,青漓在城門口不走,我便只能告訴它是要來找你。”謝子辰笑的燦爛,其實青漓聽話的很。
穆珀也知道自家馬是什麼性子,它沒有那麼強的歸屬感,被馴服之後對錶現出善意的人都沒有抗拒的行為。而且,看著謝子辰明顯換過的外套和整理後的頭髮,嗯,信他好了。
“真是給你添麻煩了。”穆珀也不戳穿他,隨著謝子辰往陳家走。
阜安郡,陳家並非名門望族,但也頗有聲名,家主陳智澂,乃是智字一輩的第三子,澂,取澄音,乃是水清澄淨之意,字汶齋,是阜安有名的文士。
長兄陳智泩,亦是有名的文士,但不如弟弟之名。二兄陳智滏,曾經做過一任阜安書案簿,是給郡守做文書的職位。三兄弟是一母同胞,自幼也最為親密。
陳家長房只有二女,二房三子一女,家主陳智澂,膝下五子二女,可以說是個人丁興盛之家。
陳家的另一個本事,就是會娶媳婦,從陳家祖父那一輩起,與陳家姻親的不是官吏之女,就是大商之女,而且娶回來的媳婦均被善待有加,所以家族也日益興旺,他們不缺名,不缺錢,除了尚未成為當地望族,可以說在這個亂世裡已經相當不錯了。
陳家家主陳智澂,就是穆珀夫子的好友,或者說陳家三兄弟都是他的好友,這次請林夫子幫忙物色一個蒙學老師的人,就是家主陳智澂。
陳智澂老來得子,五十三歲上又得了個兒子,疼寵非常,如今五歲,到了蒙學的年紀,想著家裡的蒙學先生動輒打手板罰大字,這一套用在老兒子身上他可捨不得,更別提還有更苛刻的武學師傅,所以陳智澂就想找個初出茅廬的小先生,官學上就是最好的選擇,官學文武皆教,而且出身都好,尋個性子溫和家境貧寒的,怎麼想怎麼合適。
這眼看著到了老師該到的日子,家裡卻先出了事,長房兩個丫頭上山燒香,歸來遇匪,陳家大爺差點瘋了,他一妻兩妾,到如今就這兩個女兒,他連小女兒以後坐家招婿的事都想好了。
“慢著慢著,我那妻侄也在山上,許是能遇上,我這就讓大郎帶人去尋,長兄千萬保重。”陳家大爺今年六十整壽,縱使年輕時有些身手,現在他最熟悉的也是手裡的柺棍,可不能上山。
這邊陳老爺把人派出去沒一會兒,就見自己兒子押著剛才報信的六個護衛進門。
“三郎說是父親家事,他不便參與,只去尋那把兩位妹妹送回家的恩人。”陳信宏表情憤憤,“兒子已經讓人去問那匪首,這些家賊,交由父親處置。”
陳信宏也是有懷疑的,但他不能說,這次如果大房姊妹出事,那最合適的人選便是二伯家的女兒。
“去請你二伯來。”陳智澂出聲,陳信宏應聲而去。此時,大廳裡只有陳智澂一個文士,看著地上跪著的六個護衛,緩緩道:“在你們二爺來之前,誰開口,便能活。”護衛也是家僕,不過是職責不同罷了,在這個時代,別說是陳家,就是旁人家的僕從,只要有死契,就是打殺了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幾個護衛互相看了看,二老爺的手段他們也是聽說過的,而且以僕害主,只要那幾個土匪開了口,他們也難逃一死。
誰能想到萬無一失的事情,竟出了岔子,要是咬死不認,最多不過是被直接打殺了,只要能活一個,剩下的人就能去找主家要錢。
只是他們擔心的是即將過來的二爺,這位可是不論死活的主,而且做過郡守的親近人,拿他們一家下獄也不是難事,更別論之後。正猶豫間,幾人就聽見了門口的通報和腳步聲,念頭通達之下,其中一個直接跪爬到前面。
“老爺饒命,是良象街的四老爺!”
陳家也有不少旁支,除了住在主宅裡的嫡系三兄弟,還有各代的庶出子以及分出去的旁支,這位四老爺就是陳家主父親的妾侍生出的孩子。妾生子是沒有繼承家業的可能,所以等陳老太爺去世後,便拿著自己那一份家產搬出了主宅,這位老四,就住在了良象街。
“老四?”陳家二爺剛踏進門,就聽見了這句話,頓時轉身離開,陳智澂也沒攔著,這些事終究是要當面問個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