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肆亂之時
另一邊,陳智澂去到妾侍蔡氏的住處,正看見小兒子陳信升在拆解穆珀給他們做的木製九連環。
恍然想到了什麼,陳智澂招來陳信升,“升兒,你們夫子給你們每個人都是九連環嗎?”
陳信升搖頭“熙然哥哥和緒哥哥已經練習過九連環了,他們用的是夫子給的勤王救駕。”其實是穆珀加了規則之後的華容道。
“勤王救駕?”陳智澂挑眉,這東西不是九連環那麼常見,他沒聽過,但這個名頭夠大的。“你是說,何熙然他們兩個比你們學的快?”
“嗯嗯,熙然哥哥兩個每天要背好多書,還有寫文章,夫子還叫他們收集身邊的草藥,糧食,分辨樹葉,夫子說等過一段時間也會讓我們做,所以要跟著熙然哥哥他們學。”
陳智澂摸摸兒子的腦袋,看著他神采奕奕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尋常蒙學孩童的厭學和疲憊,“你們最近在學什麼文章?”
“夫子教的《秦傳·尚學篇》,父親,歷陽公好厲害,他教會了王上要對自然報以敬畏之心,要學會探究事情發生的原因,知道花為什麼會開,為什麼會敗,要懂得感恩,要弘揚仁孝,而最重要的是,王上學會了,並且沒有完全聽從他的話,而是同樣重用了維護法制,重視律法的官員。即便如此,歷陽公也沒有再行勸誡,相比於一個全然聽從他所說的王上,他更欣賞王上學以致用之心。”陳信升一段話噼裡啪啦的把陳智澂給說蒙了。
他也是飽學之士,古書經傳裡的各種尚學勸學的文章也是信手拈來,但是,《秦傳·尚學篇》講了這麼多?陳智澂徑自在腦袋裡回顧了一下原文,確定原文只說了要善於學習,善於發現,弘揚仁孝之道……哪有後面這一堆?
“這都是夫子教的?”陳智澂笑呵呵的看著自家寶貝兒子。
“是啊,夫子在我們默寫全文之後,把秦傳之後所記載的歷陽公和襄王的故事都告訴我們了,就像歷陽公說的,看事情不能只看一點點,要儘可能的學會看的更多。”這話就更像一個孩子說的了,之前那一大套顯然是從課上聽得。“夫子說,治學之心要志誠,不能抱著利己之心去學習,這樣學不到聖人想表達的意思。”
陳智澂聽著有些慚愧,這樣志誠之心,他們長大後就少有人能保持了。“夫子還說什麼了?”
“夫子還說,還說,要練字……”陳信升低著頭,他下課後一直在玩,還沒寫課業。
“你這皮猴兒。”對小兒子什麼毛病心知肚明的陳智澂輕輕拍了一下陳信升的腦袋,“等下去寫課業,阿爹問你一件事。”
“恩恩。”陳信升咧嘴笑。
“要是讓你拜穆夫子為師,就像熙然和緒兒一樣,你可願意?”陳智澂也是心有所感,誰料陳信升撲稜稜搖頭。
“不要。”陳信升滿是抗拒。
“為何?你不是很喜歡穆夫子?”陳智澂完全沒想到這個反應,他甚至都想到了沒準升兒會跟著穆珀離開。
“熙然哥哥他們好多好多課業……”想到每次文課之後穆夫子對前面兩個學生長長的囑咐,還有下午武課時候還要一邊站樁一邊背誦拳法口訣,每天還要額外早起繞著花園跑步,以及武課下課還要出去收集什麼糧食或者一條街上有多少乞丐,有什麼新開的店鋪等等他們會在武課時間去做的事情,陳信升就誇張的搖頭,當穆夫子的弟子太辛苦了。
陳智澂又氣又無奈,到底還是小孩子,而且穆珀都沒有主動說,顯然也是知道升兒怕苦,“你啊,先去寫課業!”陳信升一溜煙就跑了,好像生怕父親一定要他拜師。
“這孩子。”陳智澂看向身邊的蔡氏,“以後可要盯著他完成課業,我聽說伯犀雖然不打手板,但也會有懲罰的。”
蔡氏溫順應是,然後道:“老爺,您真的想讓穆夫子收升兒為徒?”
“我願意沒用,伯犀和升兒都沒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想升兒太辛苦。”陳智澂笑著道:“只要升兒開心就行了。”
蔡氏有些沉默,若是以前她自然願意聽到這話,現在陳信宏入朝為官,家裡也開始籌建祠堂,她也不免意動,現在她兒子才五歲,有大把大把的時間,難道真的要看著那些孫子侄子都入朝為官,然後自己兒子作為旁支分出去嗎?
“而且升兒心思單純,以後要是專心治學,有他大哥照看,總不會委屈了他。”陳智澂想著是如此,而蔡氏此時卻是想到,陳信宏已經三十,自己兒子才六歲,等升兒成人,陳信宏還能在那風雲詭秘的朝堂上留著嗎?察覺到自己這個想法的危險,蔡氏一個激靈,趕緊笑道:“老爺說的是。”蔡氏心裡暗暗警醒,家裡剛剛改換門庭,現在考慮這些未免太早,她不該這麼想的。
轉天,收到穆珀送來的四卷沉甸甸的書卷,陳智澂沒有自己看,而是叫來了二哥和府上的西席先生。
當書卷緩緩開啟,其上的兩種文字當先如畫一般映入眼簾,而後三人就驚訝起穆珀所寫的東西是如此細緻,再看看穆珀介紹完一個氏族用的體量,以及還未開啟的三個百籌書卷,陳智滏當先感慨,“氏族體量,官學體量,即便是一個學生都不簡單。”
“伯犀是其中最優者,”陳智澂看著展開的書卷,“啟博給我的信上說,伯犀之前和西烏先生有過分析,而朝上的進展正和伯犀分析的一樣……這是西烏先生在一次閒聊中說漏了嘴,要不是對面是啟博,與伯犀相熟,只怕西烏先生也不會順口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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