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尖,龍井,還有普洱。
我選了份毛尖。
巧手班開始慢悠悠的泡起茶。
他一舉一動,都帶著骨子經年累月,人生沉浮後,踏實厚重的韻味。
可我卻瞧出他動作姿態上的一絲不協調。
他提起沸水沖茶的時候,身軀傾斜幅度稍大。
可他的手卻很穩。
我下意識看了眼他的腿,心裡有了數。
泡好茶後,我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
從機關百藝,到天文地理,從王朝興衰,到江湖人生,無所不聊。
聊到興奮處,巧手班還會激動不已,甚至站起來手舞足蹈。
好似一位沙場秋點兵的將軍。
但我觀察到,他每次起身,身體都會先往一側歪斜一下。
於是我問:“班爺,我冒昧一問,您的左腿是否有什麼隱疾?”
巧手班一愣,緩緩放下茶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說道:“您剛才泡茶時,身體朝右多偏了幾分,每次起身,也是以右腳發力。這說明您對左腿很是小心,甚至已經養成了習慣。而恰巧,我略懂一些醫術。”
巧手班再一次仔細打量我,幽幽感慨道:“你小小年紀,在某一項上有大本事就算了,竟然還涉獵這麼多,且觀察敏銳,心細如髮,真是世所罕見。”
說罷,他捋起褲管。
只見他大腿往下,壓根不是真腿,而是一條義肢。
那義肢以楊木所制,做工十分精細,其內應該飽含無數精巧機關,讓他能輕鬆坐臥,行走自如。
乃至一般人壓根察覺不了。
我有些吃驚。
我只看出他腿上有問題,卻沒想到問題這麼大。
我忍不住問:“這是怎麼回事?”
巧手班悵然道:“這都是年輕時候我自個兒狂妄自大造的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