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禮喬咬唇一笑,笑完之後又漫上許多心酸。
那麼好的唐箴。
“我好想你啊。”
“……”唐箴在這一瞬間崩潰:“……寶貝,我想你想得要瘋了。”
漫天大雪,闃然無聲。
葉禮喬淚落衣襟,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放開,不敢洩露一絲半毫的哭吟,不敢讓唐箴看見一星半點他的懦弱無狀,不敢不敢不敢……
兩天的陪伴過後他連有期的短暫分離都承受不住,他真正害怕的是失去,失去唐箴。
他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留不下來。
唐箴說:“寶貝,回家好不好?”
他便再也扛不住了。葉禮喬悽然決堤地放聲嘶吼,濃得化不開的悲傷穿透了他整個人,聲音由此變得支離破碎,嘶吼也是黯啞的:
“唐箴,我好想你,好想你。可是……”
“…可是我買不到回家的車票,我不想一個人從北京出發,我害怕……”
“我怕我回不去家……我生病了……唐箴,我好害怕……”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般穿唐箴而過,唐箴感覺自己的心都停擺了。
掌下的木欄杆被寒風淬鍊得內外皆冰,已經出現道道細碎的裂紋,崩開的木屑捅進肉裡,疼痛卻不在手指,全隨血液湧去胸腔。
他從來沒有為誰如此心慌過。
可他得鎮定。
葉禮喬需要的是強有力的支撐,而不是徒勞的悲慼與共。
他急促地轉動喉骨,強壓下滿腔的心疼酸澀,從聲音開始傳遞出如山一般可靠的力量:“我的禮喬越來越像個小孩兒了,生病了就鬧脾氣,非得我哄開心了才願意回家是不是。挺好,我巴不得。聽話,一會兒去給手機充上電,今晚一整夜都不掛電話好不好?小孩兒都怎麼哄的呀,給你講睡前故事行嗎?講一整晚。明天一睜眼,就能回家了,好不好?”
人真是奇怪又可愛的生物。
葉禮喬看著落地窗裡的自己,掛了滿臉的灼熱淚珠一點都顯現不出來,那麼莫名卻那麼濃重的悲傷也瞧不分明,只有團成一團的身形透露出了些別的,一些在哭泣被聽見後得回的孩子氣。
他突然就對唐箴的童話故事充滿了期待,迫不及待想鑽進毛茸茸的被窩。
困了,不想再當大人。
人生難免風雪,總為難自己勢單力薄以身相抗,寒冷並不會明白人的強大與否。
主動尋求一隅港灣,住進一處暖窩,像貓袒露肚皮那樣袒露自己的期盼,於是窗外的風雪成了景色。
寒冷冬夜暫得青睞的片刻落寞,終會迎來不久後春到時雪人化去的釋然不留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