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到家,唐箴把人抱進暖屋,開啟制熱開關後將人放在軟墊上。葉禮喬環在他脖子後頭的雙手卻沒有聽話地鬆開,拉著唐箴一齊歪倒在鋪了滿屋的榻榻米上。
暖屋裡熱度攀升得很快,唐箴手上用力將人翻覆過來趴在自己胸前,“乖,外套脫了。”
他手上摸索著拉開葉禮喬的外套拉鍊,幫他脫外套,可葉禮喬不動,唐箴無法,只好把人吻到脫力。
外套裡面只穿了一件白襯衫,葉禮喬裸露在外的皮膚全染上了紅色。酒熱,房熱,情熱。
葉禮喬揪著唐箴的衣領,努力想隨意一問:“唐箴,幹嘛不告訴我你要回北京。”
唐箴撫著他的後背,低沉的嗓音落在他眼前:“在難過嗎?”
葉禮喬仰起脖子去吻他,唐箴卻避讓了下。懷裡的人焦躁得想哭。
葉禮喬問:“為什麼不親我?”
唐箴嘆了口氣,用最冷靜的語氣說最不冷靜的話:“因為你承擔不起後果。”
葉禮喬問:“什麼後果?”
唐箴說:“倒也沒什麼。無非是從現在開始到初五你都下不去床,也不能穿衣服,大機率得在我的床上吃飯和喝水。”說著,他躺回葉禮喬身邊,把發僵的葉禮喬重新翻到身上,雙手前後各自攻佔一地,再度冷靜開口:“你的這裡和這裡會一直很忙,可能還會出現發熱症狀。等到初五那天,你還要忍著不舒服坐三個小時的車去機場,再坐三個小時的飛機去北京。”
“當然這是遲早的事情,但我暫時還會心疼你。聽懂了嗎?”
唐箴強硬的扳起葉禮喬的臉,不顧他紅的幾欲爆炸的臉色,自持又浪蕩地盯著他的眼瞳,一寸不讓地說:“躲不掉,怕也沒用,只能承受。”
葉禮喬覺得自己像一籠包子,一邊冒煙一邊出水。否則怎麼離唐箴這麼近都看不清楚他呢?像隔著層濃霧和厚重的溼氣一樣,但周身的溫度灼人。
唐箴觸了觸他的眉眼,換了個不大正經的語氣:“怎麼這就要哭了,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葉禮喬側伏在唐箴胸前,耳朵底下能無比清晰地聽見唐箴鏗鏘的心跳。他說話時引發的無限震顫像梵音一般給了葉禮喬安寧和平靜。
他突然就理解了那些朝聖者,身負萬重枷鎖,心向一輪明光。跋涉千里大概就是為了能獲得這樣一份寧和吧。
他好幸運,不用拋卻七情六慾、歷盡艱難就能伏在他的聖光身上,還能被他抱著,被他溫柔地撫慰。葉禮喬陡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理由害怕和焦慮的。如果連他都突不破那些庸人自擾的俗念,那這世上眾生皆苦豈非永遠沒有渡完的那天?
葉禮喬小獸幼崽似的嗅了嗅唐箴的肩窩鎖骨,眷戀貪戀地撫弄過他起伏的面容,隨後坐起身,跪坐在自己的小腿肚上。雙手原本端莊地擺在腿面,可唐箴也跟著坐了起來,溫厚誘人的大手隨意搭在膝上。
葉禮喬抿了抿唇,手指勾勾纏纏地蹭了上去,一沾上就不願放開。
就以這樣凡夫俗子的情態開啟一場俗人俗情的告解。
葉禮喬說:“唐箴,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起初我只把這樣一場相遇、相戀當成人生必經的事,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沒什麼大不了。我沒覺得這是什麼難事,也做了很多以後發生爭吵、分歧時的預案,市面上所有能導致感情破裂的情況我都有做分析,我以為這就是萬全的準備了。我想,我們都是很好很理性的人,遇到任何問題都能平穩度過的。可真的向你表白後,每一天都跟我想的不一樣。”
情緒和感知是一個不亞於銀河浩瀚的神秘世界,那裡潛藏了無窮的秘境,也滋養不盡的喜怒憂愁。那裡的神秘探索起來沒有盡頭,卻不能真的任由自己停留在那兒。語言的表達要成為探索的邊界。
“我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我卻像魔怔了一樣越來越……不安。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一個人在上海的時候會特別的想你,收到你的資訊、電話,聽到你的聲音,我會特別特別的開心和滿足。可與此同時……我有點,不想真的見到你。”
唐箴一動不動地坐在葉禮喬身前,縱容他擺弄自己的手指,縱容他躲躲閃閃想看又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他把自己的呼吸控制得很平穩,敞開著自己的胸懷,始終平靜到溫柔地注視著葉禮喬,等著他慢慢梳理心裡的癥結。
“我以為自己可能比較適應遠距離……關係,心裡掛念著就很好。可當你突然出現在公司樓下,陪我在我一個人呆了這麼多年的地方過了一個週末,我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喜歡你陪在我身邊,喜歡伸手就能碰到你,喜歡到……嘗過寸步不離之後,再也不能一個人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