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許久了,唐箴伸手一撈把葉禮喬抱到腿上,手在他腰臀間揉捏起來,“酸不酸,坐著難受嗎?”
葉禮喬面色一赧,輕斥道:“你別動手動腳的!”
“腳?腳不舒服?”說著手往下摸了摸葉禮喬的腳,觸手一片滑膩冰涼,“襪子呢?”
“喂喂!哪有你這樣聽人說話的!”葉禮喬把腳從唐箴手中抽出,踩上拖鞋就想起身,卻被錮住腰又坐了回去。
唐箴感覺已經好久沒有親到人了,貼著人廝磨半晌。葉禮喬生怕陶雨下樓撞見,吻得心不在焉。唐箴不滿意,拉下他的衣領在舊跡之上又一頓吮吻。
脖頸間皮膚細膩,舊痕還栩栩如生,又被新添力道。葉禮喬嘶聲輕呼了聲“痛”,唐箴放開他,卻不著四六道:“是不是椅子太硬了,不舒服別忍著。”
對葉禮喬“不過睡了一覺你怎麼就成這樣了”的眼神選擇性略過,唐箴不由分說橫抱起人往左廳沙發走過去。就這麼一個寶貝,他當然要格外上心看護,傷到了可沒人賠他。
走到一半,陶雨正好下來。葉禮喬立即擺著小腿要下來,腳一挨地就忙不疊往外跑,習慣性打哈哈欲蓋彌彰:“我去穿個襪子啊,哈哈……”
陶雨看著他的背影,想說沒事的,你們恩愛你們的,我當電影看呢,比漫畫好看多了。
再下來時,唐箴已經切換進嚴厲但很可靠的大哥角色裡。陶雨抱著膝蓋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被唐箴一句話引入天人交戰的冥思狀態。
葉禮喬聽到唐箴說:“父母子女之間的關係不是單一的,所謂的孝順之外還有很多的東西。”
這是一個葉禮喬沒有發言基礎的話題。他身上有各種不同的牽繫,但還是會下意識避讓與父母有關的思考。他也很想知道,來自一個健全健康的家庭的孩子,會有怎樣的理解。也更想由此去想象,唐箴是怎樣長大的。
長成現在這個讓他一眼愛上,每天都要更愛一點,還想一直愛下去的樣子。
陶雨說:“哥,你知道被自己瞧不上的人瞧不起,感覺有多複雜嗎?”
被剝除重重干擾情緒之後,陶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抓住了那個本質:她的父母好像是瞧不起她的,以及——她有一點畏懼那個念頭——她似乎也是瞧不上她的父母的。
這是不孝吧。不孝的人還是個好人嗎。
陶雨話說出口,心情卻並沒有立即輕鬆,反而更加緊張地連看也不敢看人一眼。她不知道會被怎樣評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壞了胚子的人。
可唐箴語調平直,沒有審判她,只是說道:“我的觀點是,父母恐怕並不具有讓你瞧得起的義務。”
葉禮喬和陶雨眼中都是一樣的不解。
唐箴便接著道:“我沒有揣測你父母的惡意。但如果你是因為他們的某種缺陷,哪怕在你看來是品性上的不端,因而覺得有理由瞧不起他們的話,那麼我請問,如果你是希望他們富甲一方而他們沒做到,或者是希望他們聲名遠揚而他們並不是,你由此對他們失望,你怎麼評價這種心態呢?”
陶雨當然道:“那當然是我的問題。我憑什麼要求別人達到我的要求,哪怕是父母也沒必要符合我的期待啊。”
唐箴點點頭,表示肯定。
陶雨懵了。遲滯了好一會兒,她才自問自答似的喏喏:“……所以,你是說,他們其實也沒有義務為我以為的缺陷做什麼改變?”
陶雨喃了好一陣子,唐箴給了她充足的時間來引進新的邏輯。
“可是……他們是我的父母啊。”
唐箴便接著道:“父母是生物學和社會學中一種身份的指代,而期待的發出和回應在任何一種關係中都已經進入了感情的範疇。父母和子女首先是撫養和贍養的關係,這是義務,不容推辭妥協。你為人子女時從自己的價值觀出發如何評價父母,只關係到你自己如何自處。你愛戴他們自然就會親近他們,你不認可他們當然可以選擇遠離。將來你為人父母時,也會去評價自己的孩子,並且為了獲得孩子的認可和尊重而注重自己的言行和德行,而這是出於愛,所以你不會強迫孩子去親近一個他並不喜歡的人,即便那個人是你。”
偏廳安靜下來,思考時連呼吸都輕微許多。
陶雨兩隻腳還沒完全踏出象牙塔,可唐箴沒因此覺得是在拔苗助長。多聽聽其他的聲音不是用來直接往自己的人生答卷上照搬答案,人生沒有批改機制,也沒有計分標準,寫一筆就算一筆,臨摹的也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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