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玉兒的心裡也有了些底，她擦了擦面上的淚痕，低聲問道：“我，我只要說出來殺害溫曼麗的兇手下落，這些大洋就都給我嗎？”
萬慧點點頭，給了她確定的答案：“對!我們夫人一言九鼎，只要你說出來那個畏罪潛逃的侍應生的下落，這錢都是你的！”
玉兒臉色又白了幾分，她渾身發顫，顯然是怕的厲害，但看到那箱銀元后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聲音細弱蚊蠅：“我不知道那個侍應生逃去哪裡了，但是我知道那個侍應生的同夥的下落。”
此話一齣，整個大廳瞬間靜了下來，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
馬連芳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身後的紫檀雕刻屏風，只見屏風後隱隱綽綽顯出一個高挑身影，她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問道：“你所說的同夥是誰，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所說的真假？”
下一刻，玉兒卻猛地的跪了下來，不住地磕著頭，洋灰花磚的地板上很快氤氳出一片鮮紅血跡，女子的額頭已經磕破，鮮血與淚水混合在一起，顯得格外悽慘：“夫人，那個同夥就是百樂門的張管事-張福德！可以說，他才是整個案件的主謀！那個唐姑娘很可能也是被脅迫著殺人的！”
馬連芳眼睛驀的瞪大，這女子所說的張管事她還真有幾分印象，前段時間那張管事還往府上送過不少禮物，似乎是想巴結她和張元霆來著，不過她當時正心煩意亂，根本也沒放在心上。
玉兒緩緩抬起頭，嫣紅的血珠順著她磕破的額頭緩緩流下，蜿蜒過她蒼白的臉頰，最終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神情麻木的放出下一個重磅炸彈，語氣平淡卻字字驚心：“而我之所以知道這件事，因為張福德是我的丈夫，我們成親已經有五年時間，他這些年做下不止一樁惡事，百樂門舞女的詛咒，夫人有聽過嗎？”
“自溫曼麗之後，百樂門的頭牌舞星都會出現意外，或是遭遇車禍，或是突然生病，或是遭到槍擊，而這些事情，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意外，全都是張福德勾結外人所為。他做的這些惡事，我也有參與......”
玉兒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像是要將所有的罪惡都坦白出來，“其中，送那個侍應生出海的船票，就是我去買的！讓那個舞女出車禍的醉酒司機，也是我去送的酒！”
“哐當！”
隨著玉兒的話語落下，屏風後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似乎是椅子倒地的聲音，屏風後的人顯然被玉兒的這番話驚到了，失去了平日的鎮定。
屏風外的人們也淡定不下去了，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這個女子，是來自首還是揭發兇手啊，怎麼把自己都爆出來了？！她如果也入獄了，拿這賞錢又有什麼用？
玉兒似乎早就想到了眾人的反應，她對於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只是雙眼通紅抬頭望向主座上的女人，開口問道：“夫人，懸賞告示上沒說，幫兇不能領賞錢吧！”
馬連芳嘴角抽搐，面色古怪至極，她是真沒想到這事情的發展會是如此離譜曲折，竟然還牽扯出如此多的陳年舊案。
她深深的看向玉兒，聲音裡卻有了一絲不忍：“我還不至於昧下這區區一千大洋，說好給你的一分也不會少。只是你可要想好了，你如果認下這罪行，這殺人罪可是要以命償命的，你要是死了，這錢再多你也花不了，又是何苦呢？”
玉兒的淚水似乎已經流乾，眼眶乾澀而紅腫，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知道，死人是花不了錢的，我只是想請夫人把這一千大洋給到我父親手裡，我自己做下的罪案，我都認下。只是那個唐姑娘也定是受張福德的威脅才會如此，如果將來抓到她了，請夫人能對她網開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