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可是一轉眼，戰火焚起，老署長帶著還有一戰之力的調查員們奔赴戰場，再也沒有回來，那時他才明白，世道殘酷，有些道理太過鋒利，非得用鮮血才能刻進骨頭裡。
周紅川嘆息一聲，他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教導曉青，是讓曉青保留著那顆純粹的赤子之心，還是像前任署長一樣嚴厲訓斥，讓曉青能夠儘快成長起來，否則到了真槍實戰的時候，這孩子怕是要吃不小的苦頭。
他凝視著曉青年輕的臉龐，想起這些年缺席的父愛，語氣軟了幾分：“曉青，前輩和我們不一樣，她有足夠的實力分辨善惡，且她結交的妖族都是有通行證，記錄在冊的妖族。但是你不同，人妖兩族本就勢同水火，如今潛入上海城的妖族，十之八九與東瀛人勾結，居心叵測，意欲侵佔上海城，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若還是對妖族心慈手軟，只會送了性命。"
曉青神色黯淡下來，但她也知道茲事體大，抿唇點頭道：“我當然知道，署長你告訴過我和鍾哥，有通行證的妖族是有在辦事處記錄在冊的，上海城一共七人，住址，名字和靈息特徵我都爛熟於心。除此之外的妖族......我見到的話定不會手下留情！”
周紅川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他錯過了曉青成長的歲月，如今只願盡己所能，保護她、教導她，將自己所知所會傾囊相授，以彌補這些年作為父親缺席的遺憾。
哪怕她終有一天會離開他的庇護，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
夜色浸透了新城區巷口，三道黑影掠過青磚牆，轉瞬沒入街道盡頭的濃墨裡。
是的，唐遇七終究沒能擰過十九的執拗，只得默許少年跟著一起來。
眼見碼頭近在咫尺，她忽然駐足，目光掃過身後二人：“一會到了碼頭後，千萬不能衝動行事，我們此去只是探查一下碼頭貨船的情況，並不是要跟他們起衝突的，勿要打草驚蛇。”
整個碼頭的範圍太大，情況複雜，為了避免有突發情況發生，唐遇七喚醒袖中酣睡的玄貓，將它塞進周紅川懷中，對貓妖認真囑咐道：“小傢伙，警醒些，如果路上碰到了厲害的妖族，你就提前給周署長示警。”
黑貓連忙乖巧點頭，縱身躍上了男人肩頭，墨色皮毛與夜色渾然一體，只餘碧色瞳仁在暗影裡灼灼發亮。
唐遇七微微頜首，又轉身看向身旁一襲黑色夜行衣的十九。
她揚了揚手中的縛妖索，神色嚴肅：“十九，接下來一切行動聽我的指揮安排，絕不能衝動冒險，不然我便用這繩子捆你送回去！”
兩妖一人忙不迭點頭應下，表示一定聽從指揮，絕不擅自行動。
夜晚的黃浦江面浮著濃稠的霧，像被揉皺的灰綢子裹住碼頭。
鏽跡斑斑的鐵架橋在夜風中吱呀作響，遠處東瀛軍艦的探照燈如慘白巨蟒，每隔幾秒就掃過堆成小山的木箱，腐爛的魚腥混著煤油味鑽進鼻腔，幾十架蓋著油布的木板車靜靜停在碼頭，油布邊緣滲出暗褐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狀若凝固的血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