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因著要攜帶的物品太多，馬車趕路回去又太慢，梁書辰這次也破天荒的奢侈了一番，包了一艘金陵直抵上海的貨船。
黃昏的最後餘暉灑落在江面之上，波光粼粼，整艘船彷彿也被鍍上一層緋紅的光輝。
梁書辰站在甲板上，望著堆滿貨艙的赤硝，神色恍惚，仍覺得不可思議：“我與關老爺子周旋了整整兩日，他始終都不肯鬆口。結果你只一句話，不僅讓他交出一半存貨，更是連整條礦脈都拱手相讓......”
唐遇七無奈一笑：“這事我其實沒出什麼力，全是宋小姐的功勞。”
梁書辰笑道：“你就別謙虛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人家宋小姐憑什麼替我奔走？”
話音剛落，他忽然頓住，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神色，似羞窘，又似困惑。
唐遇七看他那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怎麼，你是想到什麼了嗎？”
“別笑了。”梁書辰略顯尷尬地別過頭，低聲嘟囔，“那個宋小姐......她看我的眼神，怎麼那麼奇怪？”
唐遇七有心逗他，故意調侃道：“梁警官，你想知道答案，怎麼不自己親自問問宋小姐呢？難不成，你是不好意思了？”
梁書辰聞言更加窘迫：“我不是不想問......只是我一直以為那是我的錯覺，直到白掌櫃也旁敲側擊的打聽我和宋小姐的關係，我才意識到，原來大家也看出不對勁了。”
唐遇七微微蹙眉：“你怎麼會以為是錯覺？宋小姐當時的行為確實不太符合常理，大家都看得出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輪彎月緩緩升起，江風簌簌，吹動著梁書辰的衣角。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他望向浩瀚無垠的江面，月光下的江面泛著銀色波光，映照在他的眸中，彷彿有細碎的星光流轉。
他搖了搖頭，茫然道：“不，應該說是幻覺......最近這段時間，我時不時的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幻覺，還會冒出一些離譜的記憶片段，那些幻覺真實得可怕，有時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真的發生過的事。”
唐遇七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她微微前傾身子，烏木簪子上垂落的流蘇輕輕晃動，狹長的眼眸中透出幾分凝重，“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幻覺的，具體都看到了些什麼？”
梁書辰索性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後背靠著冰涼的欄杆。夜風掠過他汗溼的衣襟，帶來一絲涼意。他仰頭望著滿天繁星，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
“大概一個多月了吧.......”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唐小姐，你聽說過靜安寺的天雷法會一事嗎？”
唐遇七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袖口，聲音低了下去：“聽說過。”
梁書辰睜開眼，望向對岸模糊的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