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沈嫣然歪了歪頭,面露不解道:“空悟大師何出此言?我父親剛剛離世,何喜之有?”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彷彿真的沉浸在喪父之痛中無法自拔。
空悟慢悠悠的走到茶桌前坐下,神情閒適的泡著茶,熱氣騰騰的茶香在屋內瀰漫開來:“施主請放心,這裡除了我與沈施主,並無第三人,現在,偌大的沈府都在你的掌控之下,沈施主終於得償所願,這不是天大的喜事?”
少女唇角含笑,雙手合十,一副謙遜溫和的模樣:“空悟大師說笑了,父親已經立下遺囑,沈府的繼承人是我弟弟,嫣然只是一介女流,承蒙先父看重,在弟弟成年之前協助料理府內繁瑣雜事而已。”
空悟端起茶盞,愜意的小酌一口,茶水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你的這位弟弟今年不過才十歲,他能做得了什麼主?唯一對你有威脅的沈彥殊也被送到了象山礦場,沈小姐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
突然,方丈院外面響起一陣嘈雜聲,似乎是有人在爭吵。
空悟面色黑了下去,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攪了興致。
但顧及著有客人在場,他並未當場發作。
他放下手中茶盞,終於將兩人的話題引上正軌:“沈小姐今日匆忙前來,所謂何事?”
沈嫣然唇角的笑容瞬間斂下,她定定望向面前的老者,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你們打算要怎麼處置她?”
話落,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她性命的。”
老者微微垂下頭,乾枯的手指輕輕擺弄著手中那隻溫潤的青瓷茶盞,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笑,然而語氣依舊溫和從容:“這是當然,出家人不打誑語,等這次法會結束後,我自會放她自由。”
沈嫣然聽聞,秀眉緊緊蹙起,沉默不語,眼神里透露出明顯的懷疑。她太清楚這些人的手段了,一句承諾,在利益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空悟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疑慮,若有似無的望了一眼禪房後面的檀木屏風,慢條斯理道:“之前我說過,只要你幫我做成此事,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說著,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這次如果不是我幫你們疏通關係,你們沈家能把華鼎紡織廠收購嗎?華鼎可是上海第一家機器漂染廠,有最先進的印染裝置,多少雙眼睛都紅通通地盯著這塊肥肉!也正是因為幫沈家拿下了華鼎紡織廠,你才在你們族長面前有了話語權,能夠不聯姻出嫁,反而招婿入贅,穩穩當當地留在沈府。”
言罷,他抬起頭,眸底閃過一絲精光,語氣裡多了幾分質問的意味:“沈小姐,這樁樁件件,我何時欺瞞過你?”
就在這時,外面的嘈雜聲愈發激烈,爭吵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如潮水般湧來。
空悟的面色終於是徹底陰沉了下來,他厭煩的朝窗外瞥了一眼,眉頭緊鎖。
沈嫣然心思敏銳,見今日已經聊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是徒增尷尬,便識趣地起身,微微欠身,告辭離開。
她的身影在禪房門口稍作停留,隨後迅速消失在那道略顯昏暗的長廊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