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唐遇七靜靜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穿過滿地碎裂的瓷器、燒焦的地毯，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刺鼻妖氣，最終落在了神色複雜的馬連芳身上。
她嘆了口氣，緩緩向前邁出一步：“夫人，給靜安寺送傷藥一事是我所為，跟其他人無關。”
“好！好！”
馬連芳嘴角浮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她慢條斯理地捻滅手中的香菸，隨後鼓掌叫好，掌聲在寂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看來特別調查署今天來了不少大善人，以德報怨，不圖回報，真是太讓我感動了。”
唐遇七察覺到馬連芳語氣中的怒意，她沒有迴避，而是輕聲解釋道：“夫人，事情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當時的事情另有隱情，靜安寺的其他僧人雖然難辭其咎，但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
馬連芳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如霜。她直視著唐遇七，語氣低沉：“但是人死不能復生，死去的人又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再回到這人世間？”
唐遇七一時語塞，心中泛起陣陣波瀾。她抬眸望向馬連芳，和她的視線撞個正著，這一剎那，她便明白，作為普通人的馬連芳竟已經認出了自己。
剛剛那句話，也是在向她提問。
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是如何改頭換面，重新回到這人世間的？
突然，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曼和曉青剛剛完成疏散任務，匆匆趕回。她們看著包廂內眾人神情凝重、氣氛壓抑，一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麼。
但曉青畢竟是身具靈瞳，很快便察覺到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強烈妖氣已大幅減弱，這意味著戰鬥已經結束，妖族已被制服。她探頭進來，小聲說道：“前輩，這裡的妖族既然已經被收服，那咱們就先回去吧。”
然而，馬連芳只是定定凝視著唐遇七，語氣平靜的追問道：“你確定要回去嗎？”
唐遇七搖搖頭，她先是將鎮邪靈繪卷收回袖中，又回頭看向一頭霧水的調查署眾人：“周署長，我與馬伕人有重要事情需要商議，你們先行回去吧。”
這句話一齣，即便是剛剛才趕到的秦曼和曉青，也已經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秦曼的眼神迅速掃過包廂內的眾人，最後落在空智手上的佛珠和他的光潔頭頂上。
難道，這位元帥夫人已經知道了空智的僧人身份？現在想秋後算賬，怪罪於他們？
她臉色驟變，連忙拉住曉青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準備退出包廂。
曉青卻是不依不饒的拽著她的手，滿臉疑惑道：“秦曼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秦曼深知這位元帥夫人的脾氣一向火爆，她不敢多言，只是用眼神暗示了一下空智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