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微風輕輕拂過，幻息靈罩內的空間靜謐得彷彿時間都靜止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氣氛沉重得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唐遇七看著眼前的女孩，突然覺得格外的陌生。
“為什麼？”唐遇七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六歲那年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你看這道疤。”唐遇七忽然捲起袖口，腕間猙獰的舊傷如蜈蚣盤踞，在朝陽中泛著青白，這是與本體融合後才顯露出的傷疤。
“十六年前我們一起穿過結界時，追捕者的淬毒鎖鏈纏住你我。當時你的靈力還沒覺醒，只能死死攥著我的衣角一直哭。”
她指尖撫過傷疤，彷彿又觸到那場逃亡的腥風血雨。
前朝覆滅的火光染紅半邊天，主世界陷入無盡混亂，兩界屏障在時空裂隙中搖搖欲墜。數以百計的妖族從隱世蜂擁而出，有人為自由，有人為復仇，而年幼的小蝶不過是被洪流裹挾的無辜者。
”大總統書房的密檔你知道嗎？“唐遇七聲音漸冷，”有人獻上古丹方，說妖族內丹可續千年陽壽。從此滿城貼滿通緝令，每顆妖丹值百兩黃金，連孩童都能憑妖毛換半袋米。“她突然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記得城隍廟那場圍堵嗎？二十七個捕妖人舉著鎮魂釘，領頭的刀上還沾著妖族的血。“
“我們活著回到阮氏屬地的時候，我對你說過，長大後，我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你一定要去主世界找到我，履行我們共同的承諾，而現在，你竟然會謀劃著讓你的親族去赴死？”
小蝶的笑容突然凝固，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就是因為記得太清楚！你總是那麼耀眼，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明明是我先遇見的你，可最後連在你身邊的位置都要靠算計才能得到！”她突然激動地抓住唐遇七的肩膀，“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嗎？我等了那麼多年，最後卻看著你跟我漸行漸遠！”
結界外傳來妖族騷動的聲音，似乎察覺到了幻息靈罩裡面的異樣。
唐遇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翻湧的靈力：“所以你就利用十九的感情，拿他的命當籌碼？”
“他自願的！”
小蝶高聲反駁：“那天在靜安寺，當他毫不猶豫地獻祭本源妖力時，我就知道我賭對了。只有這樣，你才會真正注意到我！”她突然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眼神中滿是偏執與絕望，“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可除了用這種方式，我怎麼才能證明自己比別人更重要？”
唐遇七看著眼前陷入瘋狂的好友，只覺得只覺太陽穴突突跳動，幼時並肩作戰的默契在此刻化作尖銳的諷刺。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的金色靈力明明滅滅，最終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小蝶，這件事我是受益者，我沒有立場去評判你，你去找你們族內長老說清楚吧，看他們要如何處置你。”
“處置我？”
小蝶突然仰頭大笑，髮間銀飾隨著劇烈晃動叮噹作響，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淒厲：“他們不配！阮氏祠堂的戒尺量過多少叛徒的骨頭？但他們誰敢動我？這些年要不是我，阮氏一族哪裡能過得這麼逍遙？大戰前夕，若不是我極力勸說，用毀去通行證相要挾，他們甚至只想龜縮在隱界一隅！”
她扯開衣襟，心口處猙獰的焦痕尚未結痂，”他們如今安睡的每一夜，都是我拿半條命換來的！“
“從下決定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在那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