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如果能將分散於各處的傣族進行整合,甚至就是互相聯絡,也能使朱永興在東南亞各國中得到相當多的耳目,為以後的行動獲得有利的條件。特別是安南和緬甸,這是朱永興目前最關注的兩個小國,也是他想很快下手的物件。
朱永興思緒翻騰,刀白龍卻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的表忠心能不能得到朱永興的認可,一直保持著躬身的姿勢,汗珠一顆顆在額頭沁出。
“有一等胸襟者,方能成就不凡大業;有大境界者,才能建立豐功偉績。”朱永興終於緩緩開口,刀白龍暗自鬆了口氣,認真地聽著這番令他終生難忘的話語。
“刀土官,你缺少的不是能力,而是胸襟、視野和境界。所以做起事來,常常斤斤計較、患得患失。”朱永興先是批評了一句,然後才伸手拍了拍刀白龍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吾不怕你要的多,只怕你沒那個雄心,更不會出那個力。猛山克族則不一樣,小小的高平豈是能夠滿足的,安南都統使也不是思威族長的最後目標。”
“難道他們要裂土封藩?”刀白龍瞪大了眼睛,驚詫地問道。
“裂土不準確,應該說是復土。”朱永興糾正道:“安南、緬甸,皆曾是我大明治下之地,重新收復,又有何奇怪?猛山克族雖然人數尚少,但安南有‘赫蒙’族,與其屬同族支系,當可聯合以壯聲勢。再加明軍助陣,先取高平,再蠶食他地,假以時日,盡取安南鄭氏之國也不無可能。你們擺夷族支系不少,在安南、暹羅、緬甸等地都有居住,若能聯合,其勢當強於猛山克族吧?”
刀白龍眨著眼睛,臉上浮起激動、驚訝的神情,朱永興的意思好象很明顯,是想讓他學猛山克族,也來個裂土,不,是復土封藩。可是,這個要收復的土地在哪呢?憑他這個小部族,能夠成功嗎?
“緬人反覆無常,又欺凌避難的皇上與朝廷,早晚當伐之。”朱永興的目光投向了南面,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絲冷厲,“撣族,是擺夷族支系,在緬甸北部撣邦居住,人數眾多。日後若有迴歸大明之心,吾當率明軍助之。”
撣邦在唐宋時代梵語稱為“妙香國”,當時跟雲南南部和泰國與寮國的一部分同屬一個不可分離的地區。元明清時撣邦才與雲南分家,但無固定邊界,你來我往,聯絡很緊密。在撣邦的各民族中,撣族(傣族)所佔比例超過百分之六十,確實是一個很有利的條件。
慫恿並支援本國邊境土司對外征討劫掠並不是朱永興的獨創,這一招大明用過,緬甸也用過。順帶著還有勾結他國土司,裡應外合的招數。當然,這先是一種試探和削弱對方的手段,其後才是大舉侵略。
刀白龍對朱永興的想法很感興趣,復土封藩的引誘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便是刀氏一族與緬甸有深仇。萬曆年間,緬甸軍隊大舉入侵雲南,先後焚燒搶掠施甸,攻陷重鎮順寧,突襲孟淋寨,後又攻破盞達,殺害盞達副使刀思定及其族人,並由此引發了歷時數十年的明朝與緬甸的大規模戰爭。
“殿下既有此意,下官敢不盡心竭力。”刀白龍雖然還未思慮周詳,但既然已經決定一邊倒了,也只有跟著朱永興一條路走到黑了。
“五六年,十幾年也等得?”朱永興象是調侃,又象是考驗地微笑而視。
“等得。”刀白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殿下英明神武,大業必成,下官沒了,還有子孫,皆願誓死相隨。”
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沒能力,還不肯出力。朱永興目光閃了一下,用力拍了拍刀白龍的肩膀,此時不必過多的言語,各有所得罷了。但一張空頭支票又換來了一個部族的支援,朱永興心中當然暢快。
“如果雨季來了,能否在這山裡藏一支部隊?”朱永興轉過身去,目光在起伏的山巒上移動,若有所思地說道:“不用多,五百人便夠了。”
刀白龍不知道是否應該回答,沉默了半晌才試探著說道:“雖然困難,但也不是不行。只要有避雨的地方,有足夠的乾糧,再加上強健的身體,五百人還是能夠湊出來的。”
朱永興眼睛眯了起來,不再說話,連刀白龍都認為他不過是臨時起意,隨口一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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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張勇的決定
名將,如果沒有了施展的空間,也與常人無異,也不能創造奇蹟。諸葛武侯厲害吧,司馬懿就是堅守不出,跟你比身體,比年紀,終於讓諸葛亮抱憾而終。
張勇,雖然號稱名將,但遇上了明軍憑險踞守,絕不出擊的呆笨打法,任他滿腹韜略,勇智雙全,也是無計可施。迂迴,或許是條妙計,也或許是再遭慘敗的原因。希望與風險並存,張勇便處在這種苦等的煎熬之中,並且還要進行徒勞的佯攻,以便麻痺和牽制灰坡上的明軍。
等到另一路迂迴的清軍失敗而歸,並且損失近半,張勇還在強迫自己相信王進寶這一路會成功,或者也能安全退回。哪怕損失些人馬,只要手下大將無事,他也會感到欣慰。
但訊息就是遲遲不來,那種揪心的感覺實在令人坐臥難安,身為主將,張勇還得表現出鎮靜自若的樣子。直到過去了四天時間,張勇才得到瞭解脫,用痛苦和憤怒代替了揪心和擔憂。
“都督——”親兵隊長邁步進了營帳,臉色難看,只喚了一聲便戛然而止,好象急急忙忙進來,卻一下子忘了要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