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如龍確實是南明弘光政權某部的官員,後流落江湖,以反清復明為己志,到處活動。至康熙初年,他偽造了全國各省總督、巡撫、提督的書信,其官封、印信、花押、圖章,非常逼真,令人很難識破。在偽造的信中,大多都有“聯絡聲氣,共圖舉事,恢復中原”的內容。他把這些偽信匯為一冊,攜帶身上,就是朱永興所翻看的類似書冊的東西。當然,現在還不全。
而查如龍之所以在歷史上有過記載,絕不是因為其造假厲害,而是因為他一手製造了給吳三桂“上血書”事件。具體時間朱永興倒記不得了,好象應該是明後年左右的事情。
這個查如龍帶著偽信書冊跑到昆明,咬破食指,給三桂寫了一封血書,大意是:“……天下督撫提鎮及朝中大臣,皆有同心,待王為盟津之會(武王伐紂,會八百諸侯於河南孟津渡口)。大王,您是漢人,當年之事(指吳降清),出於不得已。今天下之機杼把握在王的手裡,王如果出兵以臨中原,天下響應,此千古之功……”
查如龍寫好血書,託付一個侍童送到三桂王府。他企圖讓人們都知道這封信,給三鬼施加壓力,造成他不得不從之勢。侍童到了昆明,卻沒有辦法進王府,便返回到寺廟,把信退給了查如龍。
投書不成,查如龍後來又到了曲靖府,卻不慎犯了事,被知府李率祖拿獲,所有偽造的信札和寫給三桂的血書等都被查出。李率祖與三桂不和,得此物證甚是高興。但見其書札稿中牽連各省官員,無一遺漏,就都給燒掉了,只留下血書,申報督撫,上達朝廷。
三鬼為免清廷疑心,便命人把查如龍押解進京。臨行,查如龍大呼:“我死,你滅九族之日也不遠了!”至京,被清廷以叛逆十惡不赦之罪凌遲處死。
幼稚,迂腐,也是再也沒有辦法,病急亂投醫,任何一根看似有希望的救命稻草都不放過。吳三鬼何人也,鐵桿漢奸,想爭取他反正,簡直是白日做夢。
儘管朱永興對查如龍是這樣的看法,但也心中敬佩,他們這些殫心竭慮興復大明的義士忠臣,比那些貪生怕死的降清派和遁入空門、藏之深山的所謂遺民更高潔得多,理應受到後世的敬仰。
“吾晚上見見這個查如龍。”朱永興輕輕把偽信札冊合上,說道:“長史所言不差,這是個人才,以後或有大用。”這樣的特殊人才,朱永興自然要留下,日後施展陰謀詭計時非常有用。
“殿下英明。”易成順嘴恭維了一句,又小心地提醒道:“只是尚需摸清這查如龍的底細,方可大用。”
朱永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易成的謹慎。他的思想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知道不能全憑史書上的記載和評價來甄別忠奸,來使用人才。現在自己的手下已經降將如雲,維繫忠誠的只能是希望和勝利,而不是憑著老印象和空口白話。
“殿下——”易成猶豫了一下,等到朱永興疑惑地抬頭看著他,才遲疑著說道:“聽聞殿下許諾,此戰獲勝後,要加賞眾將,蜀王世子更是要襲爵為王。這是不是有些封賞過重?日後若是再立大功,該如何……”
明白了,易成還是固有的那種封建思想,封賞要留出餘地,免得最後賞無可賞,。但現在擔心這個問題完全沒有必要,而且朱永興除了空頭爵位,好象也沒有什麼能夠讓眾將滿意並且感到振奮的賞賜。
朱永興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叛逆孫可望初投我大明之時,擁有十萬左右的兵力和雲南一省的地盤,求一個王爵卻千難萬阻;後來孫可望兵敗失勢,僅帶了一百多名官兵向清朝投降,清帝卻立即派人趕赴湖南封他為義王。此大廈將傾之時,對忠臣良將又豈能吝公侯之賞?若說是日後,金銀、土地、宅院、美女……這些難道就不是賞賜?”
易成張了張嘴,低聲說道:“殿下睿智,下官所言謬誤……”
第八十一章 襲擾
朱永興擺手打斷了易成,說道:“什麼英明、睿智,這種恭維話日後不必老是掛在嘴上。吾年輕,見識短淺,正需要長史這樣老成持重之人拾遺補缺。日後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或是長史覺得不妥,儘可明言,沒有什麼謬誤之說。”
“是,殿下——”易成趕緊收了口,把什麼英明睿智之類的詞語嚥進了肚裡,眼珠轉了轉,開口建議道:“如果這個查如龍可靠,我們可以偽造書信,離間清軍,使其互不信任。比如吳三桂,滿洲兵將都在昆明,正是治治這條奴狗的時候。”
“嘿嘿,易長史之言甚合吾意。”朱永興臉上露出奸詐的笑容,“吳三桂賴在昆明就是一個可以發揮的理由,還有那些投降清廷的叛徒,象狄三品之流,咱們也別放過,弄不死他們,也給他們添點堵。當然,最好是讓清廷中計殺了他,讓後面有意投降的犯難猶豫。嗯,咱們得好好謀劃一番。”
“殿下指點得是,下官先弄出名單和計劃,再請殿下決定。”易成壞笑了兩聲,又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呆了一會兒便告辭而出。
這個傢伙,原來還是個搞陰謀詭計的材料,腹黑得很哪!不過,我喜歡。朱永興看著易成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離間計,反間計啊,書上看得多了,不知道咱能不能玩過古人呢?
……
濃霧狀的細雨把幾十米外的景物都包上了模糊昏暗的外殼。遠遠地望去,就象是浮在半空中的蜃樓,蒙著暈狀的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