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佔領了一座空城,這支由甘陝綠營和漢軍混合的部隊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班師回去了。抓不到大明宗室,自然可以說是朱永興和南明殘軍畏於清軍兵威,逃竄邊外,不得深追。
可要是現在退兵,張勇和線國安便很可能遭到昆明的處罰。險阻已破,路程不遠,偽明宗室又尚在騰衝,根本沒有充分的理由讓昆明相信退兵是必要的事情。也就是說,明軍的不斷棄險而退,逼得張勇和線國安不得不前進,前進,再前進。
若是隻有一支清軍,可能情況會好些,欺上瞞下的招數誰不會呢?可偏偏是分屬兩支,張勇和線國安又是面合心不合,誰也不想留下什麼畏敵不前、虛報欺瞞的把柄,以便日後讓對方反咬一口。
困難是很大,比如雨季、道路運輸、傷病等等,但從昆明傳來的命令可以看出,昆明並不認為這是不能克服的。而且,命令中還說到擒殺或逼迫偽明宗室倉惶而逃,對在雲南實施剿撫結合的政策非常重要,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內安定雲南。
不言而喻,清軍的這次軍事行動已經蒙上了濃重的政治色彩,如果放任蠱惑人心的偽明宗室繼續呆在騰衝,將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無形之中也就給張勇和線國安堵死了中途退兵的選擇。
這極有可能是昆明的滿洲將領的想法,張勇對此心中不滿,覺得滿洲將領把偽明宗室的作用誇大了,而且不體恤前線將士的困難。但他沒有膽量違抗命令,更相信自己的判斷。那就是偽明殘軍只是施展陰謀詭計,迫使其退兵,然後便會以騰衝未失作為宣傳勝利的藉口。好吧,只能到騰衝打個轉兒,住上幾天便退兵了。這樣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不管是昆明那邊的,還是偽明這邊的。
線國安呢,與張勇的想法差不多,他也知道現在退兵是無論如何不行的。不光是來自昆明的壓力,還有張勇這個傢伙在盯著,不能授人以柄。既然已經把勝利的目標降低到了佔領騰衝、趕跑偽宗室,儘管路上難走一些,可也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務。收復騰衝,偽明宗室倉惶竄於邊外,嗯,這樣也算是立了不小的功勞。
兩個名將計議已定,難得地取得了統一意見,並且做出了一個看似很巧妙的決定。既然偽明軍隊肯定不會死守騰衝,偽明宗室也基本達到目的,更不會以身犯險,那全軍前行去佔領一座空城,就有些小題大做,空耗力量了。派出一部精銳去騰衝打個轉兒,在城中駐上兩天,不是一樣達到了目的。
當然,做出這個決定也是根據現實的情況。清軍在外作戰已經一個多月,各種不利因素加在一起,傷病者眾多,輔兵和民伕也有很多逃跑的,路又難行,全軍緩慢推進實在是令人頭痛的事情。
雖然多半是去騰衝打個轉兒,但這也是戰功啊,張勇和線國安誰也不想落下,便只能共同出兵。最後的結果便是甘陝綠營和漢軍各出三千精銳,並帶上七天左右的糧食,象徵性地去佔領騰衝。而清軍的大隊則在固東停下腳步休整,為了以防萬一,張勇和線國安又派出了兩支人馬,一部清軍兩千人前出至馬站,保證前鋒的退路,並能儘快地支援作戰;另一部清軍也是兩千餘人,向東面的曲石搜剿,與馬站形成突出的兩點,互為犄角之勢。
其實,這六千前鋒再加上四千前出的援軍,已經是清軍的一多半主力了。留在固東的清軍戰兵只剩下了三千多,另外就是數千的傷病,上萬的輔兵和民伕。這樣一算,從清軍攻打灰坡到現在,連戰死到傷病,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而且清軍士兵的體力都損耗很大,說是疲兵也不為過,確實應該停下來好好休整一番。
張勇和線國安的佈置也算是煞費苦心,既結合了目前軍隊的疲弊,又能達到佔領騰衝的目的。他們的猜想也有理有據,唯獨忽略了一點,也是他們絕想不到的。那就是朱永興並不是真的大明宗室,他的想法和思路與當時的所有人都不同,豈能以常理揣度?
換上任何一個真的皇室宗親,首先考慮的便是自己的安危,即便能做出一些鼓舞人心之舉,也絕不會有朱永興那樣的眼光和緊迫感,更不會有他那樣的勇敢和賭徒精神。
正如張勇所說,朱永興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作為一個宗室子弟,他已經表現得很好,折騰得也夠兇,即便南撤邊外,也不會有損他的名聲,甚至能保護他安全地到達邊外休整,正是大多數明軍文臣武將所希望的。畢竟這樣一個代表朝廷的宗室留守,是目前大明中興的希望所在,是大傢伙的希望寄託。
但朱永興卻覺得還不夠,還欠缺那麼點實質性的功績。明軍以逸待勞,又有騰衝古城在手,趁著清軍疲弊,不戰而退實在是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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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棄城之議(新年快樂)
新年到,吉祥話必須到;心中祝福也送到。願朋友們:新年新氣象,事業步步高,財富幸福都來到,生活順利處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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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衝城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喧鬧,街道上看不見平民百姓,來往的都是身著軍裝的明軍士兵。
一陣暴雨剛剛過去,太陽又火辣辣地懸在頭頂,空氣潮溼,瀰漫著水汽,微弱的風在樹梢上輕輕吹過,也拂弄在朱永興的臉上。
沒勁,真的很沒勁。朱永興遠遠的看見新晉趙王白文選登上城樓,無奈地翻了翻眼睛。假冒皇室宗親,面子是有了,影響力也夠,可就是身份地位擺在那,讓他有種束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