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肅殺的口吻讓張國用心中一凜,對朱永興不由得重新審視。若說此危難之時,正應該以懷柔手段招攬殘軍,可朱永興對楊武顯然不存幻想,要強硬剿殺,這與永曆帝的軟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今日就練到這兒吧!”朱永興緩和了臉色,對張國用說道:“辛苦張將軍,巡視一下營地,看看有沒有什麼疏漏。”
“末將職責所在,哪裡談得上辛苦。殿下,末將告退。”張國用起身施禮,告辭而去。
護衛都是隨著楊國驤逃難而來的永昌難民中的精壯,操練了這些日子也有了模樣,張國用即便有投降之心,也拉攏不動這些人。所以,朱永興將張國用留在身邊,看似恩寵,其實是把他牢牢看住了。
“殿下。”夢珠見張國用走了,這才露出暢快的笑意,說道:“剛才您的臉色變得還真快,一會兒暖如熙陽,一會兒又肅殺嚇人。”
“嚇著你了?”朱永興放下茶碗,笑道:“過來讓我聽聽,心跳得快不快?”
夢珠嘻嘻一笑,卻徑直走到朱永興身後,給朱永興拿捏著肩膀,柔聲道:“殿下,您苦練武藝,當真要上陣衝殺嗎?”
朱永興舒服得閉上眼睛,微笑著調侃道:“即便不能上陣衝殺,關鍵時候能夠自保也很好啊!你不是也練過嗎,要是打不過你,我怎麼振夫綱,不是讓人笑話嗎?”
夢珠抿嘴笑道:“那我不還手,殿下到時手下留情就是。”
朱永興伸手捉住夢珠的一雙柔荑,在臉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冷不防咬上了一口,可聽到的卻是天上的一個炸雷,倒嚇了他一大跳。
這雨,又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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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輕視,放鬆
一陣悶雷過後,接著是風,然後就是大點的雨。這雨來得猛,下得密,飆急的雨點和著風漩,竟如擰在一起的一條條殘酷的鞭子似的,從天空中兇猛地抽打下來,毫不留情地抽打到人的頭臉和周身。
清軍游擊楊春甩了甩蓑衣,又抹了把臉,心中咒罵了一句,又有些擔憂地望了望騰衝城的方向,半晌才吐出一口長氣,苦惱地搖了搖頭。但願都督的預料是對的,偽宗室留守已經遠遁,而不是依城固守,或者象現在這個營寨一樣,只是守上一天半日便棄之而走。
楊春緩步而行,巡視著剛佔領不久的明軍營寨。即便率領的皆是精銳,也已經露出疲態,這該死的氣候,這該死的雨,這該死的……楊春不停地咒罵,萬分想念永昌城中那寬闊的宅院,溫暖舒適的床榻,連那平日都懶得多看、其貌不揚的丫環,似乎也變得可愛美麗起來。
媽x的,趕緊結束這令人厭惡的征討,趕緊回永昌。楊春走進帳篷,沒好氣地把蓑衣扔給親兵,解盔卸甲,一屁股坐了下來。
雷越響,風越急,雨越大,就說明這是白雨,不會久。楊春等清軍將領多少也摸清了些雨季的特點,只等著雨過便拔營前進。騰衝城啊,總比這露營舒服得多吧!
果然,半個時辰過去了,雷走遠了,風也弱了,雨點也稀了。烏雲倒成了陣,看得出一團一團地象瘋狂的獅子,在半空中,在變灰白的雲底子上翻滾。
又等了半個多時辰,雨才徹底停了下來。一聲令下,清軍收拾行囊、裝備,拔營起寨,向騰衝而去。
……
儘管探馬不斷來報,騰衝人煙皆無,城門虛掩,多半是座空城。楊春和另一位漢軍游擊範國鰲也不敢掉以輕心,只是加緊打探,卻不得輕易入城。
等到了騰衝城下,楊春和範國鰲命令士卒披甲列陣,做好了萬全準備之後,方派出幾十人進城。足足大半個時辰之後,終於確定騰衝果然是一座空城,楊春和範國鰲才放下心來,相視而笑,下令全軍入城。
“……搶殺淫掠,情罪重大,禽獸不如也;殺良冒功,懦夫所為,人所不屑也;今已得城池,望勿傷吾民,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有報應之懲……”
哈哈哈哈,楊春看著騰衝官衙門前的木牌大笑不止,範國鰲雖然覺得這偽宗室留守有些幼稚可笑,但卻不象楊春這樣笑得失態,甚至還有些迷惑不解。
“範將軍。”楊春終於止住了笑聲,伸手指著木牌說道:“你可知這個木牌讓我想起了什麼?”
範國鰲搖了搖頭,說道:“我只覺得這偽宗室留守很是幼稚,卻不知楊將軍為何大笑不止。”
楊春又笑了兩聲,方才說道:“這偽明的皇室都差不多一個德性,偽帝永曆逃出昆明時,曾嚴禁不得焚燬餘糧,怕我軍向雲南百姓報復。這樣一來,我軍如虎添翼,可以窮追猛打。若不是路途遠,運輸難,逃至邊外的明軍也可一鼓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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