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通報殿下,就說大雨將下,我軍是否後退紮營,待雨停後再行進攻。”白文選叫過傳令兵,有些心焦地下達命令。
“王爺,是否先行紮營?”馬寶等傳令兵走後,低聲對白文選說道:“若是等殿下之令傳來,怕是已經大雨如注。估計殿下也多是要等雨停之後,方能炮轟進攻。”
白文選輕輕搖了搖頭,解釋道:“殿下令我等砍伐樹木茅草,以作搭棚之用,焉知沒有趁雨進攻之意?我等若無命令,豈可輕作主張?”
馬寶心中一驚,趕忙拱手道:“王爺所言甚是,是我考慮不周,差點鑄成大錯。”
白文選微笑著拍了拍馬寶的手臂,說道:“殿下所思所想,不可輕易揣測,更不要擅作主張。戰後汝若隨殿下去安南,當謹記吾言。”
白文選和馬寶的關係很好,想來應該是同出於甘陝,且又同是**的原因。歷史上馬寶便是孤身入營,最後勸降了白文選,結束了白文選的抗清之路。
“多謝王爺良言。”馬寶感激地點了點頭,又略有疑惑地問道:“岷殿下欲讓我隨駕去安南?此事尚未最後確定吧?”
“殿下應有此意。”白文選低聲透露道:“只是還在觀察衡量之中,汝要好生去做。”
“多謝,多謝王爺指教。”馬寶心中一喜,拱手致謝。
李定國和白文選肯定不會輕離滇省,那朱永興身邊爵位最高者即為馬寶這個郡王,或者還有襲爵之後的劉震。不過,劉震是晚輩,壓不過馬寶。如此,馬寶豈能不得重用。想到此處,馬寶微笑不已,大雨將至也似乎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了。
……
空中已經密佈了烏雲,還沒到時辰,已經象黑夜。一道閃電劃破了烏雲,巨雷在低低的雲層中滾過,雨便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即便有油布遮雨,朱永興也覺得冷氣襲身。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重新挺直了腰板,面無表情地繼續前行。
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輩。朱永興是這麼想的,只是不能這麼說。雨中行軍是艱難,但何嘗不是一種鍛鍊。不經歷各種惡劣環境的考驗,一支拖不垮、打不爛的軍隊怎麼能夠造就出來?
目光一瞥,朱永興看到了陣列中一個瘸拐的人影,也不知這個士兵是扭傷了腳,還是磨破了鞋。稍為沉思了一下,朱永興抖韁繩急行幾步,然後甩蹬下馬,回身而望,並伸手止住了這個小兵。
“殿下——”這個小兵不明所以,行了軍禮又欲跪下。
“免了。”朱永興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淡淡一笑,說道:“腳受傷了?來,騎我的馬。”
啊?明軍小兵嚇了一跳,急往後縮,跪了下去,嘴裡胡亂叫道:“小的,小的不敢,打死小的,也不敢騎殿下千歲的馬。小的能跟上,真的能跟上。”
“少廢話,這是命令。”朱永興見親衛隊長楊國驤也下了馬,站在身邊,把馬韁繩甩給了他,說道:“扶他上馬,吾步行即可。”
“殿下,您騎屬下的馬,屬下——”楊國驤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說著,可朱永興已經踏著泥濘,大步前行。
楊國驤無奈地咧了咧嘴,沒好氣地踢了一腳還跪在泥水中的小兵,“起來起來,你小子真是,真是他娘x的有福氣,能讓殿下讓馬給你。別磨蹭,沒工夫在這兒等你,騎我的馬。”
朱永興大步走著,一直是騎著馬,他的體力儲存得相當好。而且這一段時間以來,他抽空便騎馬鍛鍊,只是時間尚短,長時間騎乘之後,大腿依然磨得火辣辣地疼。現在安步當車,倒也不覺得辛苦。
唉,我變得虛偽了。朱永興自嘲地笑了笑,拉了拉油布兜帽,接連拒絕了多名親衛讓馬的請求,連追趕上來的楊國驤也不例外。
慢慢的,這些不敢騎馬、跟隨步行的親衛也開始尋找佇列中體力不支的明軍士兵,把馬讓與人騎。等到前鋒的張國用等騎兵獲悉此事,也默默地跳下戰馬,學習朱永興等人的作法。
提高士兵的地位,改變將領們的看法和習慣,讓軍隊成為一個團結互助的團體,就從現在開始吧!朱永興抿嘴微笑,腳步愈發有力。
……
第一百零九章 百無禁忌(求收藏、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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