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興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雖然這份旅遊地圖並沒有包括全部的越南,但他看得清楚。從雲南境內的元江,流入越南改稱的紅河,在安南北部橫穿而過,流經升龍府(河內),分支注入北部灣,其中就有——海防。好港口啊,朱永興眼睛都瞪圓了,口水差點流出來。
別激動,別興奮,只是一個設想,但還是一個有可能實現的思路。朱永興抹了下嘴巴,覺得自己過於天馬行空了,應該找幾個人好好探討一下。他定了定神,掀開車簾,對外面的親衛吩咐道:“宿營後請汝陽王、敘國公等將領,還有長史易成,來吾營帳,有軍機要事相商。”
……
岐山侯王會、公安伯李如碧、楊武伯寥魚、總兵史文、鄧望功……東閣大學士張佐宸、戶部尚書龔彝、兵部尚書孫順、侍郎萬年策、大理寺少卿劉泌、兵科都給事中胡顯……在朱永興指揮明軍進行騰衝大戰的時間裡,依然有很多的南明武將文臣對前途悲觀失望,紛紛向清朝投降。
昆明的滿洲將領彈冠相慶,自認為大局已定,不日即可班師回京,縱情享受;吳三桂也覺得形勢大好,不僅援剿四鎮的兵將現在已經可由降兵降將湊齊,等再擊敗騰衝的偽宗室,必然引來明軍的降者如潮,他的忠勇四營也可以建立起來了。
但永昌的告急文書被飛馬送到,猶如一盆冷水潑頭,一下子澆滅了無數人的美夢,打亂了全部的後續計劃。
線國安被斬殺,所率漢軍全軍覆沒;張勇狼狽逃回,現病重臥床,甘陝綠營折損大半。這樣的慘敗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到底是怎麼搞的?已經殘破的明軍怎麼會有如此的戰力,到底還有多少偽明軍隊流竄在外、沒有剿滅?
滿洲兵將很鬱悶,也很憤怒,眼看著班師享受泡了湯,不知又得在這瘴癘潮溼之地呆上多久。吳三桂也震驚慌亂,急思對策。
再舉兵攻打?對於滿洲兵將的要求,吳三桂並不贊同。正逢雨季,道路泥濘難行,就地補給行不通,那運輸的壓力就實在是太大了。還有張勇等人在文書中的悽慘描述,邊外之地的雨季簡直如地獄般可怕。瘴癘、蚊蟲、毒蛇、螞蝗……皆是可奪人性命、殺人於無形的厲害之物,無處不在,且防不勝防。
反正,張勇和甘陝綠營的將領就是一個意思,雨季再攻騰衝,絕不可行。
你們呆在昆明舒服,卻讓我帶人去受罪拼命?吳三桂當然不滿,更不想把自己剛剛組建的部隊扔進活地獄裡去。當然,不攻並不意味著不守。經此一敗,永昌、大理、姚安的防守兵力便顯得單薄,必須增派兵力,穩固佔領這些滇省要地。
“……雲南初定,凋敝不堪,且土司降卒觀望,不可謀迫,須先安內,乃可剿外。偽明殘軍竄於邊外,山川皆極險遠,兼瘴氣為害,霜降後方消。又雨季連綿,道路泥濘難行,大軍若動,糧草輜重難以運輸。臣審度時勢,杖量輕重,謂宜暫停進兵。俾雲南殘黎稍藉秋收以延殘喘,數萬大兵,又得養銳蓄威。居中制外,俾偽明殘軍不能窺動靜以潛逃,土司不能伺釁以狂逞。則飢飽勞逸,勝算皆在於我。是時當調拔將兵,責成防禦,待秋後霜降而進剿,庶為一勞永逸、固內剿外之長計……”
吳三桂不想現在大舉用兵,就得找到合適的理由,而且還要藉機擴充兵力,並向清廷試探著索要更大的權力。把騰衝的兵敗轉變為對自己有利的因素,吳三桂可謂是老奸巨滑,謀略深遠。
援剿四鎮就不用說了,要加強雲南各地方的防衛,吳三桂又向清廷要求增設“忠勇四營”,並且擬定了各營的軍官人選。除此之外,他還要求調拔選拔文職人員,出任雲南從省到地方的各級官職。實際上,吳三桂是得隴望蜀,意圖操縱雲南軍政官員的任免權,從而為他由留駐雲南向世鎮雲南這個目標鋪平道路。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限期的安南攻略(求收藏)
歷史的程序從自己出緬入滇的時候就應該改變了,但朱永興沒有想到,騰衝大勝竟會讓吳三桂從中間接得利。原本要等到入緬擒殺永曆後,吳三桂才晉封為親王,後來,清廷又把貴州交由他全權管理,使吳三桂有了封藩、裂土分封的意義。
當然,現在吳三桂的奏章剛剛遞上去,還沒有得到清廷批准,也不會過歷史上的封賞,但他確實向著全部掌握雲貴邁出了一步。雲南貴州越不安定,清廷賦予他的權力就越大,這個老狐狸看得很清楚。
只要仿明代沐氏家族世鎮雲南之例,讓我當雲南王,我自然會積極用兵,掃滅逃入緬甸的偽帝永曆,以及雲南邊外的偽明殘餘勢力。吳三桂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一方面把原來洪承疇屬下的湖廣綠營調往滇西,鞏固要地的防守;一方面繼續擴充自己的兵力,靜待朝廷回覆。
而騰衝的兵敗,還給吳三桂解決了一個難題,那就是清廷正在進行的裁軍之議。
在雲貴大規模戰事結束後,清廷就準備將雲南的滿洲八旗兵撤還京師,五萬綠旗兵擬裁去兩萬。因為把大批軍隊留在雲南,耗費的軍費開支給國家財政造成了沉重負擔。據戶部統計,在用兵期間,雲南一省每年的俸餉銀高達九百餘萬兩。
這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以順治十六年、十七年國家徵收的課銀為例,國家兩年的“課銀”收入也抵不上雲南一年的軍費開支。如按順治十五年以前的收入來計算,相差更為懸殊。且其他各省駐軍也需要軍費,更加重了清廷的財政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