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興不置可否,只是隱隱覺得沒那麼簡單。
馬惟興緩緩眨著眼睛,似有所思,慢慢開口道:“急攻猛打的話,似乎有些不妥。鄭氏軍隊散佈各處,聞風而逃,如何殲滅?若只佔地盤,未能沉重打擊鄭軍的話,恐怕他們會糾集起來再戰。”
是啊,奪一地不如滅一軍,殲滅敵有生力量才是對敵人最沉重的打擊啊!朱永興若有所思,隱隱有了點靈感,但還說不出來確切的東西。
劉震張了張嘴巴,有些不太確定地建議道:“可不可以誘敵決戰,一戰而定大局。”
一戰定大局?朱永興的眼睛一亮,各個擊破是兵家常用的手段,而聚而殲之也未嘗不是快捷的辦法。
“聚而殲之,既省力又痛快。”馬寶笑了起來,說道:“安南土蠻,如果堂堂陣戰,我軍可以一當十。”
“這個辦法可行。”朱永興用力一拍大腿,暢快地笑了起來,“那咱們就按這個思路想辦法,看如何能一戰而定安南。”
基調定下來,討論便有了方向,氣氛也逐漸活躍起來。這其實就是朱永興所要達到的目的,一人智短,眾人智長,你一言我一語,可以把計劃中的疏漏減少到最低。
一個名將,不僅要考慮到戰術層面,還要考慮到戰略層面。畢竟戰爭不是最終的目的,只是一種手段。如何能用最小的損失,最短的時間,最好的策略,達到最佳的效果,這才是要著重考慮並加以鍛鍊的。
……
天空裡,被灰白色的雲塊掩住的月亮漸漸突出了包圍,露出皎潔的玉面。雲團很快的四下消散,將蔚藍的天空交給月亮,讓它向著大地展開光明。
“……匠戶脫籍後,給予田地三十畝,與民戶同;有家屬者,先發放田地,按每人五畝計算,可自行耕種;匠戶今雖脫籍,但尚需為工房效力三年,每月發放工錢,或以糧食相抵;匠戶在三年效力期內每人每年培養合格學徒十名以上者,工錢按兩倍發放……”
宿營地的一個簡易草棚內,匠戶張大順依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想著豁除匠戶賤籍的法令,以及工房的獎懲新措施。
“呵呵,嘿嘿,哈哈。”張大順突然象精神病患者一樣咧開嘴笑了幾聲,把剛剛有些朦朧入睡的老婆嚇得夠嗆。
“當家的,你沒事吧?”張大順的老婆揉了揉眼睛,擔心的摸了摸他的額頭,“才評了五級工匠,用不著這個樣子吧?俺害怕的很哪!”
“去,女人家的懂什麼?”張大順翻了翻眼睛,斥道:“五級工匠咋啦,整個工房才有幾人?再說,我這笑兩聲算什麼?你沒看到那些匠戶們領到了三個月的工錢,還轉了民籍,都全家摟到一起痛哭流涕,就差點瘋魔了。”
“嗯,這倒是。”張大順的婆娘也笑了起來,說道:“脫了籍當然是天大的喜事,以後兒子孫子便可以讀書,可以去應考,說不定誰家還能出個當官兒的呢!”
“你倒是想得美。”張大順咧開大嘴又是一陣傻笑,輕輕舒了口氣,憧憬道:“都成了普通民戶,這種地的事情倒不急了。在工房幹,得的工錢好象比種那幾畝地合算吧?”
“這地還是要種的,心裡踏實啊!”張大順的婆娘倒有自己的心思,說道:“先領幾畝,種些瓜果蔬菜,這一年也省了花錢買。你在工房,俺在家裡,自己倒是也能伺弄得來。”
“你還是這老腦筋。”張大順已經聽工友算得仔細清楚,此時便跟婆娘顯擺起來,“現在領地一人只給五畝,還不一定是好地。等到幹滿三年,那可是要給三十畝好地。你不去種地,也閒不著。到了安南,工房就要擴大,聽說要招收女工,製做軍服被褥,也一樣地給工錢或者是糧食。”
“做針線活兒?那俺倒也幹得來。就怕清軍打過來——”張大順的婆娘欲言又止,趕緊張望了一下。
“混話,要是讓人聽見了,還想不想活?”張大順也嚇了一跳,邊斥責邊四下瞅著。看周圍沒人,才鬆了一口氣,狠狠瞪了婆娘一眼,低聲說道:“要是清軍打來了,就更不能要地了,手裡拿著銀子才好逃命,你這榆木疙瘩想的是什麼?”
“對,對,當家的說得對,瞧我這張嘴。”張大順婆娘連連點頭,“殿下是好人,又得了神仙傳授,自然是吉人天相,定能把清軍打敗的。”
“殿下自然是神仙的弟子,滿天神佛庇佑。”張大順雙手合什,禱告了幾遍,方才抬頭說道:“現在是手裡有錢才心裡得安,這地,早晚是咱們的,興許到時候,咱們還能回老家去過日子,那多好啊!”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良賤之分(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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