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啊,殺啊!”慶陽王劉震、總兵張國用、趙得勝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率領著士兵向城門奔去。
“殺啊,衝啊!”李承爵等人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也大聲呼喝,率隊進攻。
在隆隆的戰鼓聲中,成百上千的明軍官兵如同歡樂的溪水,從破敗的城門滾滾而入。
這一次大爆炸使城門附近的安南兵短暫地喪失了戰鬥力,炸死、炸傷的無數,即便不死也被震得內臟受傷,個個腳步歪斜、渾身無力。明軍沒有受到什麼阻礙,便殺進了城裡,迅速沿著城牆向兩側擴充套件。等其他地方的安南兵趕來增援,面對的卻是已經攻破城池、如狼似虎的明軍步騎。
就是這樣,配合要緊密,動作要連慣,不給敵人調整喘息的機會。朱永興微微眯起了眼睛,覺得自己的指揮藝術又有了些長進。驀然,他的眼角瞟到一個明將從身旁急馳而過。向著城中衝去。
“李嗣業,你給我回來。”朱永興看清楚了,不由得氣急大喊。
晉世子李嗣業好象沒聽到,又好象聽到了,手中的馬槊在空中揮舞出了一個大圈。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城裡。
混蛋,誰讓你擅自衝殺的?你要是倒黴,有個損傷啥的,我可不好向你老爹李定國交代呀!朱永興氣得夠嗆,縱馬便要去追,卻被楊國驤趕忙攔住。派了十幾個親衛前去保護,這才算穩住了朱永興。
……
“城已破矣!”汝陽王馬寶似乎並不覺得驚訝,接到通訊兵飛馬來報後,微笑著對廣國公賀九義說道:“此處佯攻已無必要,請國公與孟津侯率一支人馬前往東門,助岷殿下一臂之力。如何?”
“屬下敢不從命。”賀九義暫時收起驚愕之心,趕忙和魏勇拱手答應,領著一部人馬向東而去。
“敘國公、馬自德、高啟隆。”馬寶又肅然下令,“你等領騎兵三千,前往南門,待敵逃出後,銜尾追殺。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三人皆與馬寶有私交,知道追殺逃敵是一件美差,不僅輕鬆,而且斬獲頗豐,所以回答得聲音響亮,且透出一股喜意。
安排已畢,馬寶自領兩千步兵在北門監視,只等由東門入城的明軍殺過來,從裡面開啟城門便可進城作戰。
等廣國公賀九義率部來到東門,朱永興已經在親衛和幾百明軍的保護下入城登上了城牆。炮兵則拖著安了輪架的大炮跟在部隊後面,隨時進行火力支援。
城門樓下到處是碎石瓦礫,兩側和頭頂的的城牆被燻得烏黑,且破損嚴重。城內很多安南兵倒在地上,看不出明顯的傷痕。但很多人的鼻腔和耳朵裡還在流血,臉上、身上則蓋著一層塵土。
驚天動地的,岷殿下這是用何法破城,竟是如此之快?廣國公賀九義率軍入城,所見到的情景令他又是疑惑,又是震撼。
“國公。”孟津侯魏勇向城牆上看了一眼,提醒道:“有旗號,命我們穿城而過,攻取西門。”
“知道了。”廣國公賀九義點了點頭,收回盤繞心頭的思緒,和魏勇率領軍隊沿著城中街道直接攻向了西門。
城池已破的訊息飛快擴散,城中的安南兵驚慌失措,已經混亂一團。朱永興在城上看得清楚,守軍根本沒有做巷戰的準備,最後的擔心便消失了。所以,他給廣國公賀九義下令,直取西門,接應猛山克族兵入城作戰。
明軍進入安南後勢如破竹,又曾在野戰中輕易取勝,這已經給安南兵的心裡蒙上了懼怕的陰影。憑著城牆防守,還可勉力作戰。而一旦破城,安南兵心裡的最後一道倚仗宣告破滅,便再無戰心,只顧逃命了。
東門被破,北門被破,西門也被破,安南兵將要逃生,就只能奔南門而去。南面好啊,那是升龍的方向,聽說增援大軍已在路上,能最快地與友軍會合。
潰兵不斷湧出南門,其中還夾雜著不少百姓,哭喊號叫,混亂不堪。在這混亂的隊伍中,“兵法大師”鄭樺也在其中,且正從昏沉中清醒過來。幾個親兵揹著他剛剛回到府中,城破的訊息便傳來了,顧不得府中的雞飛狗跳,幾個親兵又護著他向城外逃竄。
腦袋雖然有些清醒了,但鄭樺的聽力卻沒有恢復,無聲的、悽慘的景象浮現眼前,既怪異,又讓他傷悲不已。
怎麼就敗了呢?完全沒有發揮自己的兵法韜略,糊里糊塗地就開始逃命了。孫子有云: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我軍已經嚴陣以待,明軍為何還要進攻?完全是不懂兵法,胡亂行動嗎?
可就是敗了呀!還敗得這麼快,這麼慘,連家眷都陷在了城裡,我的老婆孩子呀,還有我積攢的家財喲,全都落在明軍之手,想是,想是——
“大人,大人,看到您安然無恙,卑職真是,真是……嗚嗚……”馬屁精突然騎著匹馬出現在鄭樺面前,激動得涕淚橫流。
這個傢伙命也挺大,可這形象比鄭樺還要慘,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被汗水衝得一塌糊塗,身上的衣服凌亂不堪,又是泥,又是土,象是在地上打著滾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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