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總督希望您能去元江坐鎮,這對聯絡各土司、各降將極有益處。”等朱永興和馬寶交代已畢,馬惟興在告辭前又轉達了那嵩的期盼。
“吾去元江坐鎮——”朱永興略略沉吟了一下,便輕輕搖頭道:“這與豎旗起事也差不多了,打草驚蛇呀,不妥。或者,偷偷的去?也不好,那樣就起不到那總督所希望的作用。”
“那總督四下聯絡,昆明清軍對此想必會有所覺察。”馬惟興說道:“我不動,敵亦要動。殿下要慎加提防。”
朱永興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所擔心的事情。不能自以為事,不能把敵人想得太蠢,不能想當然地以為敵人會按自己的計劃行動。但依據歷史資料,那嵩七月起義,昆明清軍在九月才大舉出動,可見滇省的雨季真的是制約清軍行動的一個關鍵因素。也就是說。他應該還有時間,至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送走了敘國公馬惟興,朱永興便讓馬寶召集眾將,繼續商議元江的戰略佈署。既然是以拖延、防守為主,以老武山作外援,便有些不妥了。至於在大竹菁設伏。朱永興也不贊同。伏擊成功自然是好,若是清軍繞道別走,這伏兵也就被隔離於元江之外,空自減弱了元江的防衛力量。
節節抗擊,騷擾襲擊,慢慢退至元江,再倚城固守。這幾乎就是騰衝作戰的翻版。在騰衝有高黎貢山作為屏障,元江呢,朱永興在前世曾去遊玩過這座“天然溫室”。他記得從昆明驅車到元江的這一路上風景迷人,山嶺起伏,道路彎彎曲曲,猶如白色飄帶在崇山峻嶺間漂移。高架橋、盤山路、穿山洞數不勝數,高山、懸崖、山谷、水流、山莊則美如畫卷。
當然,現在朱永興不是在憧憬美景。而是在判斷昆明清軍想要抵達元江,途經的道路在目前的條件下,應該是很崎嶇難行的。元江又屬於周圍都是山的盆地地形,周圍的山也比較高聳險峻,有非常多的原始森林,作為阻滯打擊清軍的戰場,還是相當有利的。
“在騰衝作戰時。化整為零、散於敵後的擾襲部隊起了很大的作用,只是人數少了一些。”馬寶回憶著追擊線國安的情形,如果不是受到阻礙襲擊,沒準還抓不到線國安呢。所以對這個戰術很是讚賞,“此次應該增加力量,有數千熟悉地形地勢的土兵在山林中出沒無常,既可截殺信使斥候,切斷敵軍與外界的音信聯絡;還可適時變零為整,攻擊敵人押運輜重糧草的小隊伍。”
朱永興對此表示贊同,土兵陣戰能力有限,這種在本鄉本土的騷擾襲擊,應該正是其所長。再加上地雷、手榴彈的使用,還有轟天炮的冷炮襲擊,清軍肯定要大吃苦頭。
“還需在元江上游擇一地駐軍以為外援,人數不用太多,千人即可,要通習水性。清軍若立浮橋木寨阻隔元江水路,圍困元江城時,則可乘船順流而下破擊之。”朱永興最擔心的還是元江城的水道暢通,這可是增援的人員、物資必經之路。
“殿下,元江起事後,末將有意把指揮部移至元陽或虧容甸等長官司(現紅河縣),以便就近指揮。”馬寶提出的建議看似合理,卻讓朱永興遲疑起來。
元陽距離元江遠了些,而虧容甸等長官司又太近了,與石屏隔河相望,搞不好清軍佔領石屏後便會先來攻打。馬寶所率兵馬的任務可不僅是在危急的時候援助元江,還要保衛安南佔領區呢!
當然,清軍繞過元江,直接攻擊安南基地的可能性非常小。畢竟路途遠,所經多是地方土司的轄地,更有被元江起義軍切斷退路的危險,但也不得不防。
“指揮部設在元陽為佳。”朱永興認真思索了片刻,說道:“虧容甸、思陀甸、落恐甸、溪處甸、瓦渣甸和左能甸六個長官司已經表示響應那總督,所轄土兵大部將赴元江,守衛兵力薄弱,不是安全之所。嗯,今日先把元江那邊的事情大體敲定,這以後還有變數,到時再相機調整吧!”
馬寶等將知道朱永興所說的變數應該是指軍情司那邊的情報。只是軍情司直接掌握在朱永興手中,具體的行動他們並不瞭解,也不好追問。接下來便只就元江的戰略戰術進行了商討,擬定了大概的計劃,由朱永興和馬寶用印後送往元江。
接下來的幾天裡,朱永興便把精力完全放到了軍情司,時刻關注著最新的情報。同其他各部門一樣,軍情司也得到了很大的擴充和發展,一些錦衣衛被從軍中抽調出來,充實進來,又有朱永興的指點。情報探聽更有針對性,效率也越來越高。
原來軍情司的三駕馬車之一的周良甫已經轉到了民情司,著重於監督各級官員,及反映民情。現在是鄭昭仁和查如龍負全責,下轄四個處:情報處負責蒐集、分析情報和派遣間諜;行動處負責策劃各種政治軍事活動;反諜處負責進行反間諜活動,保護情報人員的安全,並偵察敵方的間諜活動;總務處負責預算和行政管理。
另外。情報司還建立了十幾個情報站,這得益於鄭家祖輩行商,以及馬幫走貨所積累起的人脈。昆明、永昌、大理、楚雄、玉溪等三江之內的情報站雖然都是剛剛成立,人手單薄,但已經建立起情報聯絡通道,並不時有情報送回。不管情報的用處有多大。朱永興都覺得是一個可喜的成就。
當那嵩為起事四下聯絡的時候,朱永興也沒閒著,依靠著自己的記憶,他給軍情司也列出了名單,皆是史有所載的抗清土司。象寧州土司祿昌賢,新興王耀祖、嶍峨祿益、王揚祖、王弄土司王朔,蒙自李日森、李世藩、李世屏。路南秦祖根,陸涼資拱,彌勒昂復祖,維摩沈應麟、沈兆麟、王承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