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定的計劃,元江義軍與元陽馬寶奮力出擊,儘量擴大防禦空間,以便達到以空間換時間的目的。佔石屏,破臨安,陷蒙自,攻通海,圍彌勒。短短幾天,迤東便是烽火遍地,聲勢驚人。因為準備充分,又有明軍助戰,此次抗清起義遠比歷史上來得更加猛烈,更加震動滇省。
此時便顯出了清軍對雲南地方控制並不穩定的弱點,也暴露了全部滿軍和吳三桂的主力都蝟集於昆明的弊端。地方的防衛力量不足,以及駐守地方的清軍的戰鬥力不夠,使得明軍在各土司的幫助下,勢如破竹,連戰連捷。
……
“……元江土知府那嵩、那燾父子主盟,勾連各土司歃血鑽刀,真正作叛,若不剿除,則地方震動……著即由平西王與都督卓羅等行兵進剿。勿使滇省動盪……”
昆明的安遠靖寇大將軍信郡王多尼、平西王吳三桂在九月初已向清廷報告了元江異動,請旨定奪。
九月二十五,昆明清軍終於接到了順治的聖旨,雖然元江已經起義,但吳三桂等人還是認為亂事可平,形勢遠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晨光初照,吳三桂象往常一樣起床。在步出臥室外的明間時輕咳一聲。下人們聞聲知道主子已經起床,很快便送來了洗漱用具和溫湯。不一會兒,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就已經送到了吳三桂手中。
吳三桂喜歡在早茶時吃幾塊甜膩的點心,這些年,滿人風味的薩其馬和小酥餅成了他最愛的小食。略進飲食後,吳三桂重入臥室。從床帳內側摘下寶劍,向後花園走去。早起舞劍,也是他平日的習慣。舞劍方畢,下人來報,方光琛來了。
方光琛,原明朝尚書方一藻的公子,年輕時棄學遊天下。在遼東與吳三桂結交。吳三桂因其博學多聞,敏銳超凡,對成敗禍福、時事變遷有獨到的見解,便與方光琛締盟為忘形交。方一藻去世後,方光琛遂入吳三桂幕府,參與決策。若論信任程度,劉玄初雖以謀略見長,卻遠在方光琛之下。
見到方光琛。吳三桂怕其要行大禮,趕緊趨前兩步,將他的雙手牽住,拉他在側座坐下,親切地說道:“這些日子,獻廷辛苦了。”
吳三桂叫得親近,方光琛卻不敢怠慢。忙拱手笑道:“王上知我慣於忙中偷閒,豈敢言辛苦二字。”停頓了一下,又鄭重說道:“王上欲親征元江,五日後啟行有些倉促。若再等幾日,糧草物資則更為充沛。”
“王命如火,由不得你我呀!”吳三桂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元江那氏有偽宗室撐腰,又勾連各土司,眾已至數萬,若遷延時日,吾恐其坐大難制。”
方光琛沉吟了一下,說道:“迤東叛亂,元江乃為謀主,且最為勢大兵廣,當先剿之。元江既滅,其他土司懼於兵威,或可不戰而降。”
“獻廷之言正合吾意。”吳三桂撫掌笑道:“叛賊四下出擊,不過想分吾兵勢,葺爾小計,焉能得逞。擒賊當擒王,吾當以雷霆之勢先滅元江,震懾宵小。”
“王上,那氏不足慮,卻須要小心那偽宗室。”方光琛猶豫了一下,其實他也說不上要小心什麼,要如何小心,只是覺得躲在幕後的才不好對付,“騰衝之敗,雖有水土雨季的關係,卻也有偽宗室蠱惑人心,匯聚偽明殘兵的原因。壓服安南,亦不過旬月。由此可知,偽宗室非是無能懦弱之輩,且頗有謀略膽量。”
吳三桂沉吟了一下,輕輕點頭道:“獻廷之言有理,吾自當謹慎。滇西那邊,亦不可輕忽,吾已命剿撫前鎮由楚雄前出至姚安。只是,總兵劉文進非是足智多謀之輩——”
“王上,我願往姚安,參贊軍機。”方光琛聞言知義,毫不猶豫地拱手請命。
能夠放出去獨當一面,這是信任的表現,劉玄初則稍遜了一籌,只能跟在吳三桂身邊。方光琛心裡清楚,吳三桂雖然嘴上說謹慎,但心裡對剿滅元江是很有自信的。而滇西才是他的擔心所在,所以才會把他安排到姚安。正處在大理與楚雄之間,進可增援大理,退可保昆明西面屏障楚雄。
“又要讓獻廷操勞了。”吳三桂慰勉了一句,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如此,吾剿滅元江,可無憂矣!”
“王上英勇識略,區區元江,自可雷霆掃穴,一鼓盪平。”方光琛恭維了一句,又狡黠地笑道:“還有一件事情,或可使敵軍內亂,助王上一臂之力也。”
哦,吳三桂眼中閃過喜色,催促道:“獻廷,你快快說來。”
……
順寧(現鳳慶、昌寧一帶),本蒲蠻地,名慶甸,元泰年間始內附。明萬曆十三年,設慶甸土守禦所,二十六年置慶甸通判,三十年築慶甸城,設守禦土千戶。
九月二十三,朱永興與李定國率領的明軍已經開至順寧,離永昌不過兩日路程,正在進行短暫的休整,並等待白文選所部的訊息。
明清交兵,滇省的很多土司為保全本族,保全自身地位,清軍來則投誠降清,明軍來則報饋輸誠,無可奈何地做牆頭草。
對此,朱永興並不苛責,只要不與我為敵,這種名義上的投降對於夾縫中的土司來說,也是可以理解的。吳三桂尚能對叛而復降的土司不予深究,他豈能沒有更廣闊的胸襟。
景東土知府陶鬥、蒙化土知府左星海、順寧土知州猛遠、麗江土知府木懿等土司是在吳三桂追擊永曆及李定國時降清的,算是最早的一批。他們得到的待遇便是能夠繼續保有頭銜,繼續維護土司的統治。這樣的結果對於朱永興來說,也未嘗沒有益處。起碼這些土府土州暫時沒有清軍駐紮,土司不敢與明軍為敵,為了避免降清而帶來的麻煩,請罪報饋乃是應有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