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224頁 晉王李定國也起身告辭(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晉王李定國也起身告辭,他要抽調一千騎兵加入突進部隊。總不能攻城主力是白文選的部隊,這突進部隊也全由人家出。既是聯合作戰,各家便都要有人出人,有力出力,這才能顯出精誠團結。

兩位王爺走了,朱永興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急忙派人去召軍情司的人員,讓他們去總兵府搜取印信、令牌、書函,並把查如龍叫來。

等到一切齊備,造假高手查如龍業務熟練,和朱永興邊商量邊寫,很快便偽造好了幾份公文,蓋上印信,為突進部隊的混充提供了更為有利的條件。

這下終於能清閒一會兒了,屋內剩下了朱永興獨自一人,他剛浮起這個念頭,卻聽見幾個女聲從外面傳了進來。呵呵,美女們來了,朱永興不覺其煩,笑著起身迎了出去。

……

永昌城在黃昏前便徹底安定下來,降兵傷兵都被押至城外明軍營寨,屍體也都運出城,以大冢掩埋。只有那豁口的城牆,以及各處乾涸的血汙,還能顯示出這裡曾經有過的廝殺。

只是大戰初止,民心不穩,再加上城裡實行了宵禁,街道上沒有行人,只有一隊一隊的巡邏隊不時走過。

一處佔地不大的宅院,屋內燭光搖動,幾個人面色各異,在竊竊私語,商量著什麼事情。

“岷殿下正在城中,此乃一千載良機。”一箇中年人沉聲說著,燭光映得他臉忽明忽暗,“若其離去,則不知何時方能叩見陳情。”

“可我們已相約發誓,與黔國府不共戴天,定要向沐家討還血債。”一個年輕男子很是猶豫,說道:“再者,岷殿下為人如何,只聽傳言,未必為真。”

“岷殿下對各土司未有歧視,輸民授土也是言出必行。”一個滿臉滄桑的老者睜開半閉的眼睛,幽幽說道:“此非傳言,乃是我在騰越州所親見。”

“那我們與沐家世代的冤仇呢,我們能忘記嗎,對得起祖先嗎?”年輕男子不服氣地反駁道。

“少年時便被仇怨蒙了眼睛,迷了心竊,一輩子都不會得到安寧。”老者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明朝平大理已有兩百多年,其間風風雨雨,恩恩怨怨,實在說不清楚。且報仇事小,我們民家人的將來才是大事。”

年輕人心中不服,氣鼓鼓地靜坐,但卻無言反駁。

“高老說得有理。”略有些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角落裡一個人站了起來,頭髮亂篷篷的,臉上都是灰土塵泥,還有一團象癩疤似的東西,看起來很髒很醜的樣子。

但這個人一說話,其他人都斂容傾聽,顯得很尊重和恭敬。

“江山易主,如暴風驟雨,王朝更替,千古迴圈。”尖細的聲音平和了一些,迴盪在眾人耳旁,“明朝對白人的殺伐與追迫已是百年前的事情,現在雖有歧視,但已越來越是寬鬆,我民家人現也能與漢人和睦相處。說到復仇,諸位請是正主兒?藍玉最惡毒,已被皇帝殺了。沐英呢,聽說也是被賜毒酒。若要有冤報冤,有仇報仇,這人世間的舊恨新仇,來去如梭,何時是個了結?”

第三十一章 段氏遺族

“難道,難道姐且對沐家便全無怨恨了?”年輕人囁嚅了一句,又低下了頭。

“沐家在雲南搜刮百姓,對此我也有氣。可冷靜想來,十二代黔國公也有好有壞,有人作惡,有人也做了利國利民的好事。現在呢,沐天波已經遠在緬甸,再不復舊日風光。我的傻弟弟,你想什麼時候去緬甸殺他呢?”話音一落,說話者便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年輕人被這打趣弄得臉色飛紅,頭扭來扭去,就是不抬起來。

段婉兒走上兩步,把手放在弟弟肩上,語重心長地說道:“再說咱們段家,有人說我是公主,我不反駁,也不當回兒事。你呢,說你是段家王室正傳,你想沒想過要當雲南王?”

“開茶鋪的當什麼王?”年輕人把頭歪到一邊,沒好氣地說道:“我就是想替祖先爭氣,才讀書練武。”

“替祖先爭氣,還要讓咱們白人揚眉吐氣。”段婉兒眼睛發亮,聲音也高了起來,“漢人貴,白人賤。為何如此?因白人無官家名義,因白人萎縮流離。憑什麼他族有聚居之地,我白人卻要冒籍四散。”

所謂的白人,就是現在的白族。白族先民,兩漢史籍稱為昆(彌)明;三國兩晉時稱叟、爨;唐宋時稱河蠻、下方夷;元明時稱為僰人、白人;明清以後稱民家。

唐朝時,南詔崛起,作為一個政治強力將泛洱海地域早期白族的各個不同部落融合到一起。大家在統一政權下的南詔國內自由往來,逐漸消除了部落之間文化和方言的差異。南詔之後,大理國成立。後來,元朝蒙古人征服大理國,鑑於白族的巨大影響力,蒙古人繼續任用段氏王族治理雲南,即段總管時代。

兩百多年前,明朝大軍征伐雲南,攻滅大理,屠殺白族貴族。僥倖活下來的白人貴族東躲**,改名換姓,苟延殘喘。為了躲過迫害,很多白人冒籍自稱為漢人之後。

後來,朝廷對白人的禁錮和壓迫開始松楹,但“漢人貴、白人賤”的意識卻已深植人心。自尊的白人內心不承認這種貴賤之分,便發明了“民家人”這個稱呼,用於與外族的交往,內部則還以“白子白女”自稱。意思是指:民家人是白人,官家人為漢人,只有官民之別,並無貴賤之分。正因為沐家始祖沐英征伐雲南時殺戮白人甚多,所以白人對沐家多懷有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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