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258頁 王爺(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王爺。”劉玄初見吳三桂臉色變幻,知其舉棋不定,便開口勸諫道:“方先生來信告急,卻還夾有昆明多尼和宜爾德的信件,既說多尼已經率滿軍增援楚雄,便是不欲王爺中止征剿。再有王爺派出的萬多人馬,可令他們急行趕至楚雄,如此當無憂也。”

吳三桂苦笑了一下,嘆息道:“吾豈不知多尼和宜爾德之意,怕吾半途而廢罷了。但征剿元江,吾卻有了凜懼之心,是以躊躇難決。”

劉玄初當然知道吳三桂突然變得舉棋不定的原因所在,便故意用很確定的口氣說道:“龍世榮必是死間無疑,以沐忠顯取信,引我軍入死地,端的是歹毒無比。”

只有這麼說,才能解釋繞襲部隊遭到伏擊的事情,而不是讓吳三桂生出對手有莫測之能,對清軍的行動了如指掌的擔憂和害怕。

吳三桂微微皺眉,並不太相信劉玄初所言。死間如果做到龍世榮這份上,那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一個土官,他圖的是什麼?難道他也能象某些忠明之士那樣,視死如歸。

“一個贅婿,豈能與親子相比。”劉玄初繼續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必是偽宗室許下了天大的好處,可令龍世榮甘願以一死搏後世富貴。聽聞偽宗室有輸民授地等蠱惑之策,又濫封官爵,龍世榮想必能得無上之封賞。王爺若是還有疑慮,可派兵丁去抓捕其家人,估計已是人去樓空,逃之夭夭了。”

吳三桂半信半疑地輕輕頜首,劉玄初的話多少減輕了他的疑懼,又有滿洲將領的變相督促,他也只能繼續揮師元江了。

“偽宗室及偽王定國、文選率明軍主力皆在滇西,是為實;元江那嵩聚眾多土酋,聲勢不小,卻是為虛。”劉玄初繼續說道:“初時卑職判斷有誤,未辨出明軍虛實之佈置,未察其以虛惑實,以實擊虛之策。然形勢若此,卻尚可轉圜應變。楚雄聚兵堅守,可以虛拒實;元江我大軍猛攻,便是以實擊虛。”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吳三桂嘴角上翹,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滇西敵軍勢強攻猛,正是行圍魏救趙之計。本王偏不上當,先平元江,再回師迎戰,形勢或可逆轉。若是就此退兵,豈不中了敵人詭計。”

“王爺英明。”劉玄初順勢恭維了一句,又提醒道:“偽王定國詭詐多端,善用伏兵,王爺當修書一封,令楚雄守軍切勿出戰,只倚堅城拒敵即可。”

“是啊!”吳三桂想起了磨盤山血戰,依舊心有餘悸,慨嘆道:“偽王定國,實本王生平所見之大敵也。就依先生之言,再有方先生於楚雄謀劃,當無憂也。”

……

以虛牽敵,以實擊虛。雖然只有寥寥幾個字,卻是變化無常。戰法已經不同,吳三桂等人顯然還沒有深入地認識到這一點。

趁勝進擊,本是正常的思路,但滇西明軍卻迅速由猛攻直取轉為了佯勢虛攻,而元江則將很快由牽制變為主戰場。虛實轉換之間,已經分薄了吳三桂大軍的兵力。石屏的滿軍被調走三千,趕赴昆明;吳國貴所部被殲滅,王屏藩所部折損近半;又有先期何進忠的萬餘人馬增援楚雄,征剿元江的清軍現在還剩下了三萬五六千戰兵。

而即便是手握這不到四萬的戰兵,吳三桂依舊很有信心。因為久經戰陣,這些士兵的戰力和經驗,不是元江的土兵可以比擬的。當然,他不會想到元江的防守佈置大大不同於傳統,一種新的守城方式將大大抵消清軍所長,清軍面臨的將是一場殘酷而血腥的消耗戰。

……

吳三桂的大軍繼續向元江挺進,朱永興率領的兵馬也南下進入了蒙化府。因為左星海的投效相助,沿途提供糧草和民伕,使明軍在蒙化府的行進十分快速。

穿過蒙化府轄地後,明軍便進入了景東之地,土知府陶鬥在明軍過境攻擊永昌時便請罪輸誠,此番明軍挾大勝之威,再次而來,陶氏招待照顧得自然是更加殷勤。

由洱海衛出發時,明軍是一萬二千左右的戰兵,在蒙化和景東又添四千土兵,再加上五千人的輜重兵,兩萬多人馬停駐於景東的龍街和西舍路,暫作休整。在這之前,朱永興已向元江和元陽通報了大致的合擊部署以及聯絡的辦法。抵達西舍路後,他又收到了元江的最新情報,這可能也是元江最後一次向外傳送情報了。思慮再三後,朱永興才做出了暫緩前進的決定。

從時間上計算,清軍可能剛剛抵達元江,尚未對元江城發起進攻。依照元江城的城防佈置,再加上元陽的馬寶出兵策應,元江城至少在半個月內可保無虞,堅守個把月也有相當把握。而順元江而下,明軍在六曰內便可抵達,這就使朱永興產生了最大限度打擊清軍的想法。

在合適的時間,選擇合適的突襲目標,給予疲憊的清軍以沉重一擊。顯然要比現在就直下元江,與兵鋒正銳的清軍展開廝殺,要明智,也要陰險許多。

那麼,攻打元江城的清軍弱點在哪呢?哪裡才是合適的突擊目標呢?朱永興在元江宣慰,巡視城防地形的時候,還只是個比較模糊的想法。而到了攻打龍尾關時,當看到以洱海為屏障的防衛佈置後,他的想法便清晰起來。

當初由元江溯流而上所用的船隻和水手仍在西舍路等候接應,並得到了景東土府陶斗的看管和照顧。現在,朱永興想的並不只是利用這些船隻運兵,前去增援元江城,而是要以船為利器,重擊在清軍的要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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