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387頁 而那些奴隸身份的衛士(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而那些奴隸身份的衛士,他們可以長期在侍衛隊服役。也可以退下來幹別的事情,但歷來不會成為帶兵的將領。不過,這並不妨礙奴隸們與貴族子弟一樣具備高超武藝和智識,其中個別奴隸甚至還會具備過人的膽識。

在選擇將領的問題上,安坤接受了叔父安如鼎和正妻祿天香的意見,沒有派貴族子弟擔任。而是選擇那些地位低下的、卻是自己從小選擇提拔的衛士。

雖然貴州的清軍因為吳三桂假書信的原因,調來調去,混亂了一陣子。但這支新部隊組成時日依然很短,而現在,卻不得不面臨第一場激烈的戰鬥。

天色已近黃昏。犯下屠寨暴行的這一支清軍停止了前進,在一座小彝寨裡紮營休息。

這座彝寨四周是座座連綿的小石峰,黛壁點翠,精巧可愛。彝寨中每戶人家都敞開大門,屋內傢俱什物被搬走大半,更是不見一絲人影。

一天下來,清軍受到了無數次騷擾襲擊,地雷、弓弩、火槍、石頭,在神出鬼沒的岩溶山區飽受折磨。在這種複雜的地形中,即使在很近的距離發現敵人,也幾乎無法追趕,甚至無從還擊。

清將阿達哈哈番沙布可登高而望,這裡是一片寬闊的草坪,一條清溪銀線似地在綠茵上爬行,遍地斑駁陸離地開放著黃、藍、白、紅各色花朵。雲空射下來的一抹夕陽照射在寨旁盛花的梨園裡,竟展現出一種胭脂色。

景色不錯,但沙布可卻無心欣賞,他有些後悔,又有些擔憂。後悔的是屠戮了一個寨子後,被水西兵不堪一擊的假象所迷惑,沒有迅速撤退,而是在殺戮和搶掠的衝動下,繼續深入。而接下來的戰鬥,或者是騷擾襲擊,讓他感到了憂慮,在滇省他領教過這種煩不勝煩的戰術。

但現在後悔也好,擔憂也罷,夜晚卻是不能在地形複雜的地區行進。沙布可只能率領千餘人馬熬過一夜,天亮後再繼續後撤。不知道津琿的人馬在哪裡,應該是離得不遠吧?沙布可瞭望良久,才回到寨子,出於謹慎,他做了一番相對細緻的佈置。

敵人已入殻矣!陳相鵬在離寨子數里外的一座山峰上,於夜色朦朧中見清兵進了彝寨,露出了一絲冷笑。

“立刻傳信四方,召集附近各部人馬,向這裡集結。”陳相鵬在彝人將領羨慕的目光中收起了望遠鏡,大聲說道。

那自慕魁點了點頭,大聲重複了一遍命令。他們的人馬並不多,只有兩千多,要消滅寨子裡的千餘清兵,顯然力有未逮。趙輔帶領著另兩千多府軍在牽制和擾襲另一路清軍,無法及時趕到。而皮熊率領的府軍主力在阿扎屯防禦,距此不到二十里,要是急速趕來的話,再加上週圍各部土兵,要盡殲清軍還是有希望的。

時逢月黑頭,黝空沉沉,能見度極差。清軍吃過晚飯之後,一天的行軍和小戰不斷,早已睏倦,紛紛躺下休息。很多清兵剛剛進入夢鄉,周圍的山巒上突然亮起燈球火把,號角聲此起彼伏,鸞鈴亂響,喊殺之聲不絕。

沙布可以為水西軍劫營,急忙披掛整齊,率軍準備迎戰。但鑼鼓號角過了一陣便不響了,火把也盡數熄滅,卻不見水西軍打來。清軍戒備了片刻,方才回去休息。等他們剛剛睡著,又是鼓號齊鳴,喊殺聲四起。清軍又起身戒備,直等動靜消失,依然是沒人來攻。

就這麼鬧鬧停停,水西兵還以小隊靠近四下襲擊,弄得清兵分不清真假,一夜就在驚驚詐詐中過去,幾乎夜不成寐。

夜空開始微微發亮,細小的雲片在灰濛濛的夜空中逐漸清晰,水西軍的總攻便在此時開始了。

沒有什麼穿插迂迴之類的高階戰術,集聚起來的八千多水西人馬從四面八方猛攻向小寨子。要說戰術的話,那便是人海戰術,用人數的絕對優勢將八旗碾碎在這片窪地內。

寨內寨外殺聲震天。水西軍潮水般地從四面八方殺來,頂著箭矢的射擊,推倒清軍設定的簡易障礙,留下一路屍體也在所不惜。沙布可揮舞著大刀,騎著戰馬四下督戰,但敵人實在太多了,寨子西面先被突破,陳相鵬和慕魁那自率領著府軍衝進了寨子;寨子北面被攻破了,歸集部的土兵殺紅了眼,心中只有報仇的念頭,捨生忘死地與清兵廝殺。

如果是在平地,滿洲八旗足以擊潰數倍,甚至十倍以上的敵人。但在這片窪地內,在寨子裡的戰鬥,卻難以發揮所長。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土兵,箭矢、標槍亂飛,刀槍並舉,血肉橫飛,清軍雖然戰技高超,但卻寡不敵眾,在混戰中不斷被分隔,士兵是越來越少。

沙布可揮舞著大刀,勇不可擋,東突右殺,但對軍隊的控制卻逐漸失去,身邊的親兵也不斷落馬,被蜂擁而上的土兵砍成肉醬。眼見到處是水西土兵,戰局已經無法挽回,沙布可只好在親兵的保護下衝殺突圍。

頭盔被打掉了,衣甲被劃開了,鮮血不斷地流出,戰馬也倒下了兩次,沙布可再次換上了一個親兵的馬匹,嘶啞著,象一隻餓狼,瘋狂地砍殺,逼得攔路的水西兵紛紛後退,躲避不及的都一一死在他的刀下。

終於殺出了重圍,沙布可身邊只剩下了五六個親兵,慌不擇路,向東邊衝入了山區。初升的太陽晃花了他的眼睛,隱約可見前方是一馬平川,沙布可快馬加鞭跑得更急了。

豈知這片地勢雖然平坦,中間卻橫切了一道深澗,寬僅十餘丈,深達數十丈,即使是白晝,稍離遠些也難見到這道深澗,貴州岩溶山區的地形便是如此,險象迭生。沙布可豈能明白其中究竟?五六名親兵在他的率領下,都賓士如飛,待到近前,已經來不及收步,連人帶馬瀉下深澗,只留下隱隱迴盪的驚呼和馬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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