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397頁 此與殿下進取海外之地(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此與殿下進取海外之地,是否相同?”鄭成功頗有深意地望著朱永興。

“異曲同工。”朱永興淡淡一笑,知道這是鄭成功試探之語,“若王爺復臺的目的是脫離抗清前線,僅從私利考慮,而取遠離大陸的臺灣為安身立命之所,則另當別論了。”

“本藩矢志恢復,念切中興。豈敢貪戀海外,苟延安樂?”鄭成功見朱永興反語回敬,趕忙申明自己並沒有脫離抗清戰場的意思。

“這便是了。收復臺灣乃是蓄力,而非逃闢,待到再出擊時,豈不更為猛烈。”朱永興雖然知道鄭成功收復臺灣後,為了經營臺灣,必然要減弱東南抗清的武裝力量,但卻不象張煌言那般反對激烈,認為復臺的目的是脫離抗清前線,是無意復明的表現。

鄭成功得到朱永興的支援,對於說服手下眾將還是很有好處的。特別是糧草物資的供應,可以大大加快復臺的程序。

“偽朝果要實施沿海遷界之舉嗎?”鄭成功對這個訊息是很在意的,因為這個政策主要便是旨在切斷鄭軍從內地取得物資的通道。如果鄭軍登陸,清軍將憑藉陸戰的優勢驅逐其下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復臺的計劃有可能要提前實施。

朱永興很篤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明年便會實施,這應該是確定的事情。雖然這是短視愚蠢之舉,但對貴軍的短期影響還是有的。當然,如果貴軍能與我軍聯合行動,使清軍的廣東水師難以形成威脅的話,糧草物資方面的援助,還是可以做到的。”

……(未完待續…)

第一百零八章 各懷心思

擺正自己的位置,不卑不亢。朱永興在見過眾多的歷史名人之後,面對鄭成功時依然是這樣的心態。既沒有以朝廷留守自居,發號施令,也沒有軟語相求,完全是平等對話,協商談判的姿態。

鄭成功與李定國不同,他是割據一方的勢力,也不是明朝的純臣。雖然禮數還算恭敬,但卻不是能用朝廷之命來壓制的。這一點,朱永興想得很清楚,所以,他把鄭家視為抗清的同盟,而不是可以隨便命令的屬下。

不可否認,鄭成功是一位很有大志的人,在明、清對峙,國土分裂的情形下,他鑑於自身力量不夠強大,在政治影響上也無法同明、清兩個並存的政權爭奪民心(包括官紳)。因此,他的策略是明、清兩方誰能讓他獨斷專行,或者說割地自雄,他就奉誰“正朔”。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的理想是做一個“縱橫而所之”的“鳳凰”,而不願成為“檻阱之中”的“虎豹”。總之,只能“遙奉”,不能“受制於人”。這就是他和後來的鄭經一貫提出的“比於高麗”的思想根源。清廷多次招撫(鄭方稱為“和議”)之所以失敗,正是因為只給他高爵厚祿,決不答應給他以相對的獨立性。在這種條件下,鄭成功只能做一個“明臣”。同樣的道理,他的“始終為明”並不意味著他願意毫無保留地服從明朝廷的調遣,恪守臣節。

這種平等的商談,以及親和的態度,在朱永興看來是應該的,是合情合理的。但在鄭成功和他的幕僚看來,卻是另外一番心思。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岷世子城府極深,王爺勿小覷之。”劉國軒在旁謹慎地說道。

鄭成功揹著手,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久久不言。好半晌,才沉聲說道:“觀光,岷世子欲興王圖霸。也確有其能。”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共擊清軍廣東水師,嗯,你怎麼看?”

劉國軒沉吟了一下,說道:“可虛應之,後以復臺為由,拖延之。”

鄭成功對廣東潮州地區一直非常重視,這是鄭氏家族軍糧的主要來源地,多次進兵潮州原因也在於此。但他的意圖卻是希望把潮、惠地區據為自己的糧餉、兵員補給地。而在鄭軍和永曆朝廷之間最好是留下一片緩衝地區,打掉這座隔火牆對鄭氏集團不利。

西南明軍有越來越強的趨勢,並且已經進取廣西,如果清軍的廣東水師被重創,則西南海上自然以南海艦隊稱雄。日後攻掠廣東,也是可以預見的事情。這對於要收復臺灣,並且要經營臺灣,戰略重心有所轉變的鄭軍來說。是無法與西南明軍爭奪廣東潮、汕、惠等地區的。

如果在鄭軍成功經略臺灣之前,閩粵兵連一體、地成一片。遙相呼應的局面就要改觀。鄭成功不會不考慮到自己南天一柱的相對獨立性將受到很大限制,軍政大事要稟承於朝廷,否則就難逃僭越之議。因為,自己在兵力、爵位和聲望上都不及岷世子,也略遜於李定國,這兩人同永曆朝廷的關係都比他更密切。這些因素必然在鄭成功的深謀遠慮之中。

劉國軒的建議正合鄭成功的心意,雖然朱永興以日後的糧草援助為誘餌,希望兩家聯手,消滅清軍水師。但鄭成功也有自己的應對之法,從海外購糧。他有商隊,硝磺多從日本出,他也可加以控制。所以,他覺得兩家聯手幹掉南阮水師,算是各有所得,日後的事情嗎,自可以拖延推宕。

“西南局面已經大有改觀,此皆岷世子之功也。”鄭成功思慮妥當,微笑著說道:“此對東南亦有利也。觀光,是不是如此啊?”

劉國軒嘿然點頭,西南越勢大,對清軍的牽制作用越明顯。能夠拖住清廷的大部分兵員,減輕東南的壓力,這當然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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