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如遭雷擊,剃髮易服,是漢人最大的恥辱,平時不去想也罷了,今被邵夢凱觸到了心中之痛,羞愧、憤怒等情緒交雜,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眾將七手八腳地推擁著邵夢凱離開,竟已不再等張勇下令。張勇咬牙切齒,招來親兵,佈置下去,還要最後掙扎一下。
回到府裡,張勇獨坐在已堆好柴火的廳堂中,獨酌傷懷。他知道眾將必然會開城投降,強加阻止力有未逮,所以暗中在西城門之下埋了火藥,明軍入城時由親兵暗中點燃。只要轟然一響,明軍必然以為是詐降。戰鬥打起,那些欣欣然投降的清兵清將固然難逃被報復殺戮的下場,卻也不會束手待斃。
待廝殺開始,他便點起火頭,周圍房屋中已經堆好易燃之物,大火燒起蔓延,雖不知效果如何,但只要能給明軍帶來些麻煩,張勇便覺已經盡力了。因為他只不過是吳三桂扔下的名義上的統領,要的就是他死。在現在這種時候,他也沒有更大的力量,更好的辦法。
時間過去了很久,依然沒有聽到預期的巨響,更沒有喊殺之聲,張勇已經有些醺然欲醉,眯著眼睛犯起了狐疑。
一陣腳步聲急響,張勇霍然站起,身子晃了幾晃,使勁搖了搖頭,才清醒了一些,一手拿起燈燭,一手握住腰刀,凝目注視。
幾名親兵面帶惶恐,急奔而至,不等張勇開口詢問,便有人率先說道:“不好了,大人。明軍尚未入城,各部兵將已經降敵,城門下埋的火藥亦被發現,張千總,張千總——”
“他如何了?”張千總是他的親兵首領,與他最為親近,張勇心神一震,急著詢問。
“他,他被叛軍殺了,首級就掛在城門上。”回話的親兵又靠前一步,說出了這個噩耗。
張勇腦袋轟的一下,最後的佈置也完蛋了,最信任的人也死了,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突然,就在他失神的瞬間,身體被人死死抱住,耳旁響起一聲呼喝,“還不動手。”
幾個親兵一擁而上,抓臂搬腿,將張勇摔倒在地。張勇的武藝雖然較高,但事起倉促,全沒準備,全力掙扎也無濟於事,被死死按在地上,繩捆索綁。
“混蛋,你們也敢叛我?”張勇頭髮散亂,張口怒罵。
“大人要為滿人死忠,或許會得身後榮名,家人亦有撫卹。”率先動手的親兵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冷笑道:“我們呢,又為何要陪著?邵大人說得對,你的頂戴花翎都是無數弟兄們的血染紅的,到了最後,你依然不為大家考慮。自私自利如此,我們叛你又如何?”
“到時會讓大人入土為安,也算是對得起你了。”一個親兵抽刀將辮子割下,扔在了張勇的臉上,“想來你是捨不得,便留著你的金錢鼠尾到地下見你張家祖宗去吧!”
……(未完待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光復昆明
光復昆明,政治意義巨大,朱永興的聲望又上了一個臺階,皇明中興的勢頭在民眾印象中也將更加明顯。
讓晉王李定國率軍先入昆明,把這個榮譽給了他,也算是朱永興的一個小手段。一來償了李定國的心願,補上其敗退昆明的遺憾;二來也有考察之意,看李定國是不是還有所保留。
一陣得得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夏日的疾雨打在芭蕉葉上,踏破了難耐的寂靜。
“來了,來了。”道路兩旁的百姓紛紛跪倒,點燃香燭,負責維持秩序的明軍士兵也如臨大敵,警惕的目光四下掃視。
朝廷留守,宗室親王,這樣的身份,以及目前朱永興的威望,移蹕省城,無論如何都是一件重大的事情。昆明百姓遮道相迎,焚香禱拜。
只見一隊手持旗幟的戎裝甲士迅疾而來,穿過城門洞,當先的是兩名手持紅色令旗的騎士,緊隨其後的是四名並排而行的騎士,手擎著清道旗。那些騎士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挑選,一個個都長得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身上盔明甲亮,看著煞是威風。
“殿下有旨,孤至昆明,勿分軍民老幼,皆可仰首觀覘,低語談論。”幾名騎士放慢了速度,伴隨著嗒嗒的馬蹄聲,齊聲高喊著向前小跑。
喧譁聲從圍觀的百姓中依次響起,片刻後皆伸長了脖子,期待的望著城門處。
旗幟過去之後,又隨行軍士手持著引幡、戟氅、金瓜、節鉞等器物作為引導,緩緩行過,親王儀仗雖然經過刪簡,但還是讓百姓們讚歎不已。
在兩排親衛的保護下,朱永興頂盔貫甲。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出現在城門處,身後是李定國等一眾大臣。
百姓們瞬間的激動過後,都屏住呼吸,大睜著眼睛,望著朱永興含笑而來,甚至還向周圍的百姓們招手示意。
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聲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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