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477頁 敷衍(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敷衍、訴苦、拖延……最終的理由便是糧餉。皇帝不差餓兵,糧餉不如數到位,我就是按兵不動。

如果說心裡話,吳三桂未嘗沒有把本屬自己的地盤——滇省重新收回的想法。但現在也只是想想而已,不到最有把握的時候,他是不會出手的。儘管明軍東征。但朱永興還坐鎮昆明,豈能沒有精兵保護?戰爭的方式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如果再面對類似元江城那樣的胸牆、壕溝、槍炮配合的防禦體系,吳三桂依然沒有取勝的把握。

如果。明軍東征遭到重大挫折。吳三桂倒是想著趁火打劫一把。或者再嚴重一些,廣東、廣西清軍能反攻滇省。那吳三桂更是要去添一把火的。

“如此大的數額,朝廷肯定不會如數拔付。”方光琛帶著狡黠的笑容說道:“但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多少還是要給些的。明年二三月。嘿嘿,不知道形勢又是如何?”

吳三桂對此表示贊同,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新會既破,明軍定直取廣州,不知尚可喜能支撐到幾時?援軍又幾時能至?”

方光琛冷笑一聲,說道:“要說援軍。明軍難道沒有?值此形勢之下,東南鄭家能坐視不理?”

吳三桂明白方光琛話中的意思,東南鄭氏只要存在,便是一個威脅。福建清軍必然受到牽制。就算鄭氏對出兵助戰不積極,但看到機會,又豈有不爭取自己利益的道理?

本來在水師的力量對比上,清軍便不抵鄭家。藉著鄭成功南京之敗,想來個“趁你病,要你命”,沒想到卻是大敗虧輸,損失慘重。廣東水師、福建水師,這兩家聯手勉勉強強能起到防禦作用,如今只剩下福建水師獨力支撐,連防守都成問題,鄭家豈能看不到這個良機?

“鄭家水師強大,陸戰卻屬末流,恐怕也未必敢大舉侵入內陸。”吳三桂經過一系列分析,覺得鄭家會出手,但也只能在沿海一帶,再深入攻掠不太可能。

“這樣也差不多夠了。”方光琛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鄭家若想得陸上地盤,如今只能是在廣州以東。就算是沿海地區,不能直接阻遏福建援軍,也從側後形成了威脅。福建援軍不確保側後安全,能夠放心進兵嗎?”

“確是如此。”吳三桂看了看地圖,表示贊同。

“至於廣西的孫延齡和馬雄,各懷心思,誰也不肯先衝上前。”方光琛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或者,他們還盯著王爺,想趁時而動呢!”

吳三桂咧了咧嘴,這麼說來,西南明軍圍攻廣州的阻礙很少,按照他們攻城拔寨的經驗和速度,尚可喜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王爺,北京那邊還要加緊安排,以免到時倉促不及。”方光琛謹慎地提醒道。

是啊,到了目前的處境,也確實得多作打算。即便現在還不能行動,但準備好應對之策,還是應該的。自己現在已經形同割據,或者說是夾在明清兩邊的一堵牆。他不相信清廷看不出他的心思,看不出他已經不是一條忠實的走狗,而是類似於盟友的關係。

吳三桂苦笑著點了點頭,吳應熊是他唯一的兒子,必須做好營救其脫身的準備。清廷就算不滿,就算不再信任,可也不會動他。畢竟他還打著清朝的旗號,畢竟他還有貴州在手,畢竟他還阻擋著明軍直接北上的通路。

以後呢,吳三桂無奈地發現,投降明朝似乎才是他明智的選擇。因為清朝勝利,肯定會對他秋後算賬,不管他以後抓住時機如何賣力。

……

桂林。

“嘿嘿,這尚可喜原來如此草包,新會三天便被攻破,現在怕是被困在老窩等死呢!”孫延齡連連搖頭,也不知是感慨,還是同情。

老幕僚孟春 第 259 章 地成為了人們的希望寄託,成為了眾多人心中所期盼的“聖人”。

朱永興對此並不是十分的瞭解,畢竟他不可能知道別人的想法。即便是現在,面對著山呼海嘯般的致意,他也覺得多半是身份使然。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激動,面對著跪拜叩頭的百姓,面對著振奮歡呼的兵將。

“宗室臨陣,那是王旗嗎?”尚可喜一陣恍惚,透過望遠鏡緊盯著王旗下被簇擁的身影,身旁眾將也意識到了什麼,一片寂靜。

人的名,樹的影。滇省連勝,討伐安南,逼退吳三桂,這些令人驚訝的事蹟,無疑使朱永興對清軍有了很大的威壓。現在朱永興親臨戰陣,軍心、士氣大振,怎不令孤城廣州中的清將感到凜懼。

“偽宗室倒有幾分膽氣。”開口的是尚之孝,卻是誇讚之語,眾將愕然以視,不知其是何用意。

尚之孝嘴上誇了一句,臉上卻是不以為然,甚至有幾分輕篾,話鋒一轉,說道:“不坐鎮昆明,就不怕平西王反攻入滇?進易退難,戰局不利時,便要重蹈當年偽帝永曆逃竄,以致廣東各地人心瓦解之覆轍。”

尚可喜放下望遠鏡,亦從失態中驚醒,冷笑道:“兵法有云: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我軍只要堅守挫敵,偽宗室不僅是自取其辱,更會累得軍心低迷。嘿嘿,廣州城池堅固,兵多糧足,偽宗室以為親臨便能破城,真真是痴心妄想。”

“想在廣州為自己添些光彩,得些功績,偽宗室這是做夢。”尚之信就著父親的話,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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