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不怕死,怕死不當兵”。這句話是明軍平常喊的最多的口號,這種經常性的灌輸,便是要士兵們明白,既然是自願選擇這個職業,便要盡職盡責,便要作出犧牲。
軍法如山,軍紀嚴明,在滇省時便被朱永興再三地用實事證明,並用血腥的威懾手段加以保持,形成習慣。到現在,這套做法已經相當完善,並且深入到每個老兵的骨子裡。而在滇省隨朱永興奮鬥過的老兵,除去殉國的、退役的,大多都已經是軍中骨幹,有的甚至已升為中級軍官。由他們,又把這種觀念傳輸給屬下,在軍法軍紀的條例監督下,不斷地維護。
這才是一支職業軍隊應該具有的敬業精神,是王師應該有的嚴明紀律。朱永興知道這只是開始,也根本沒有達到他心目中的期望。但他已經邁出了可喜的一步,也足以令他欣慰了。
說到懲罰,說到家人,唐季知道這些士兵還是清醒的,而他能把宣教官的話差不多都複述出來,也覺得很得意。
“好了,好了,大家明白就好。”唐季側頭聽了聽號角,確實是開飯了,便擺著手說道:“你們回營吃飯吧,吃完把我那一份帶過來,我在這裡等著。”
“那不涼了。”一個士兵頗會來事兒,趕忙說道:“這樣,我把兩份飯帶過來,跟長官一起吃。”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唐季也不是一個多有心機的人,這種拍馬屁的感覺也很受用。
士兵們轉身走遠了,唐季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坐下來等候,並不時看向梅州城。對於攻城,唐季在新會、廣州都參加了戰鬥,與這兩座城池相比,梅州城便算不上特別的堅固。所以,唐季覺得攻下梅州並沒有什麼困難。只是他心中挺納悶,這清軍為啥老呆在城裡等著被一窩端呢?難道就沒有什麼別的打法?
正想著出神,城頭上轟然一聲響,白煙升起,一顆炮彈飛了過來。不是什麼人品爆發,更不是射術出眾,就是瞎蒙的,炮彈似乎正向唐季砸來。
啊,不好。唐季一個激靈,猛然前撲,連滾帶爬地翻進了壕溝,一下子還把溝晨正在挖掘工作的人給撞倒了,正壓在他的身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梅州城下
“哎呀,敢跟姑奶奶掉歪,一鍬拍死你。”
唐季還沒有覺察到身下**的異樣,一聲尖厲的斥罵便在耳旁響了起來,然後一股大力將他掀開。
“轟”的一聲,壕溝上炮彈落地,塵土四濺,揚了唐季和那女子一頭一臉。
噗、呸,兩人趕忙伸手拂拉著,嘴裡的泥土也趕緊吐出。視線一清,唐季倒是認出來了。
“是你?鄧,鄧,鄧秀。”唐季對這個女子印象頗深,在廣州城外給他弄出麻煩,攔住岷王爺請求公道的鄧秀。
鄧秀愣怔了一下,杏眼圓瞪,仔細辨認著,然後臉上的怒色有些緩解,這炮彈讓她知道不過是一場誤會,這個很眼熟計程車兵不是掉歪來的。只是,竟然知道她的名字,這讓她感到驚訝。
“你,好面熟啊!”鄧秀終於疑惑地問道,顯然忘了曾被自己軟硬兼施搞得頭痛無比的唐季。
唐季起身收拾了一下,不解地說道:“在廣州城下,你不是哭著喊著要攔轎喊冤嘛,怎麼又跑到梅州來了?”
鄧秀眨著大眼睛想了想,笑了起來,伸手指點著,“哈,是你,攔著我的那個壞傢伙。”
咳,唐季無奈地乾咳一聲,說道:“職責所在,岷王爺身份尊貴,哪能容得陌生人近身?你還沒說怎麼又跑到這兒來了。”
“支前,義民。”鄧秀回答得很簡短,笑得更暢快,“已經有三十畝了,夠一家子上岸過活了。”
義民獎勵制度在廣州城下確定,並迅速按照朱永興的建議進行了完善,形成了支前義民的雛形。換句話說。朱永興希望這樣的影響越來越大,動員起越來越多的民眾參與進來。
這並不是朱永興的獨創,而是“一個小竹棍”的故事給他的啟發。淮海戰役是用小推車推出來的,這句話可以讓人們窺視當年支前的場景:千萬個支前隊伍不止是運輸隊。還是擔架隊、衛生隊、預備役部隊。他們冒風雪,忍飢寒。翻山涉水,日夜奔走。自己吃“三紅”(紅高梁、紅胡蘿蔔、紅辣椒),省下小米、白麵供應部隊。遇到颳風下雨,就把蓑衣、棉衣脫下來蓋在軍糧上。而小竹棍的主人更是隨著大軍轉戰走過了三個省八十八個城鎮和村莊。
如果有幾十萬的支前民工參與進來。這不光是對作戰部隊帶來單純的物質上的支援,也讓軍隊更加的靈活機動。當年,不管是華野、中野的部隊採取什麼樣的行軍路線,或者路過什麼樣的地形,民工可是都能跟上。
“支前證”、“義民證”便應運而生,岷藩的王印蓋在一張可填寫時間表格的紙上,雖然簡陋。但卻彰顯著對支援明軍的民眾的認同。獎勵也以此為據,由軍隊派人每天發放“到工券”,到工三天則獎十畝田地。
這樣的獎賞對於很多百姓來說相當具有吸引力,佔領區不斷擴大。有更多的義民加入進來。而從廣州一直跟隨著部隊到梅州、潮州的也為數不少,鄧秀便是其中一員。
對國戰意識的理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朱永興利用獎賞來喚起民眾,雖然有些“重賞之下有勇夫”的意味,但也不失為可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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