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勝之後
“……如貳臣者或為祖大壽,不言不為,或為李成棟,幡然悔悟,大義晚成。而尚可喜背主負恩,天良泯滅,為虎作倀,作惡東南,殘害同胞,實為千古敗類,人所不齒。今王師討逆,又彰顯正義公理。尚逆兵敗自殺,挫骨揚灰,可嘆世間因果迴圈不可不信……”
平南王府的熊熊大火,宣佈了廣州的光復,三藩之一的尚可喜的人生終結。與孔有德一樣,他也選擇了**,這或者是一種不在自己死後還受到敵人汙辱的方式。只是不知道尚可喜在大火中的心情是否也與孔有德一樣,“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但對明軍來講,已經無所謂了。東征的一場決定性勝利,意義非凡。
而隨著這場勝利,易成多次修改後的文稿終於可以確定了,朱永興已至廣州督戰的訊息一起向外傳播擴散,又激起了一股波瀾。宗室親臨戰陣,朱永興並不是 第 264 章 起來的主力被明軍消滅,其他地方防守的即便是綠營兵也很少。空虛是可以想見的。而這兩次大勝利又震懾了所有的旁觀者,雖然沒有反正投降,但都裝起了老實,誰也不敢在這個當口輕舉妄動。
“克重城。蹶名王,偽宗室又勝矣!”吳三桂扔下手中的訊息報告,頹然長嘆。
如果之前他知道朱永興已經不在昆明,說不定還可能有點別的想法,可能採取點別的行動,但現在,可是一點這樣的念頭都沒有了。反倒是在心中慶幸,慶幸自己沉著老練。
方光琛也很無奈,作為一個謀士,他本應該為恩主排憂解難,可面對這樣的形勢,他卻極力主張以不變應萬變。說白了,也就是什麼也不做。
明朝這邊對吳三桂雖有招降之意,但耐心卻是有限的,且這種不戰不降的和平相對也是短期的。等到明軍勢力更強,刀兵相向,依然是不變的結果。
清廷則對吳三桂猜忌日重,藉著明軍東征、廣東告急,吳三桂多索些糧餉的願望也落了空。從這一點上看,想挽回清廷的信任,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只是清廷不想在局勢不利的情況下,再增添變數,所以才和明朝一樣,對吳三桂採取了暫時安撫不理的政策。只要你不添亂,糧餉夠你那些軍隊度日,你就老實待著吧!
“當年偽王定國兩入廣東,短的一次亦有兩三月,卻只頓足於肇慶城下,如今時間差不多,卻已得廣東近半。”吳三桂撫著額頭,越來越感到明軍的強大,“新會、廣州,堅城已不可恃矣。這以後——唉!”
方光琛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偽宗室今至廣州,若是移蹕,則可無憂。朝廷雖限糧餉,然有貿易收入,招兵買馬、擴充實力,亦是可能。”
移蹕?吳三桂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方光琛的意思。象朱永興這樣的身份,移蹕並不是換個住處那麼簡單。特別是按照朱永興的一貫作法,他駐蹕何處,往往意味著明軍戰略方向的重點。
“東征救民,打著此等旗號,又有了水師之助,據卑職看,明軍的攻擊重點還是在沿海地區。”方光琛繼續分析道:“廣東近半失陷,東南鄭氏豈能坐視,必然會出兵爭利。不管鄭氏是否忠於明廷,他們只要出動,便足以使東南局勢更向有利明軍的方向轉變。”
“那下一個目標便是閩省的靖南王嘍!”吳三桂苦笑了一下,說道:“恐怕他也抵擋不住兩股敵人的夾擊吧?”
“抵擋不住。”方光琛很明確地做出判斷,淡淡一笑,說道:“朝廷這回定會很快調兵增援了。這場大戰,怕是要決定江南之歸屬了。”
“本王亦作如此判斷。”吳三桂頜首,說道:“滿蒙八旗,以騎射對陣明軍,獻廷如何看?”
“閩南多山,江南水網縱橫,騎射未必能操勝算。”方光琛謹慎地說道:“明軍的火器越來越厲害了,聽聞此次東征有西夷助戰,紅夷大炮轟擊廣州,一日未至便炸塌城牆數十丈。”
雖然方光琛未作最後結論,但吳三桂聽得出來,他還是看好明軍。對於明軍的火器,吳三桂亦有了解,戰陣廝殺,也有一些燧發火槍落到清軍手中。相比較之下,無論是射程、射速,還是殺傷力。燧發槍都比清軍視為利器的鳥槍好上太多。可要仿造,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從原料到工藝,不花大價錢,不經過較長時間的摸索。難以批次製造。
“原來是有西夷助戰。該不得火器如此厲害。”吳三桂若有所思,象是自言自語般地又說道:“不知能否請到西夷工匠。這開廠製造是要花費巨資方可吧?”
方光琛苦笑了一下,說道:“怕不只是錢財上的問題。偽宗室在廣州已經發出提醒或是警告,任何向清國輸送戰爭物資的國家,都將被視為敵人。遭到明軍海上、陸地的進攻。個人則視為漢奸,沒收財產,滿門抄斬。”
“這,這偽宗室夠狠的。”吳三桂咧了咧嘴,“嗯,也夠自信的。”
他剛才也只是那麼隨口一說,沒想到朱永興已經把這條路給堵了個半死。對於西夷各國。吳三桂也沒什麼準確的知識,甚至那幾個主要國家都分不清,叫不出。不過,朱永興的這個強硬表示。正如他所說,暴露了強大的自信,自信可以與清朝分庭抗禮,而且不懼西夷。
“西夷只為通商賺錢,朝廷遷界沿海,恐怕會得罪他們。”方光琛沉吟著說道:“偽宗室發動東征,多佔沿海地方,又通商海貿,得西夷相助,卻也不算太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