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洲八旗也自視為天之驕子,所向無敵。晉王李定國揮軍轉戰千里,連殺清朝二王,特別是擊斃了貴為親王的滿洲勁旅主帥尼堪,打破了清軍不可戰勝的神話。就清方而言,兵力上的損失可能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作用和精神上的沮喪。
顯然,擊敗滿洲八旗足以名揚四海,足以使功業再登一個頂峰。如果是野戰,那含金量更足。名聲可直追晉王李定國。
吳三省猜到了馬寶的心思,覺得按照明軍現在的裝備和實力,勝算還是有的。但出於謹慎,他並沒有馬上贊同附和。而是委婉地說道:“以步兵方陣迎戰滿蒙八旗。再輔以火炮之威,勝算是有。但如今我軍彈藥並不充足。還需謹慎行動。梅州乃是廣州東面屏障,只要不失便是大功一件。否則,殿下移蹕,政府搬遷。都不能順利實施了。”
勝則名揚天上,敗則——馬寶雖有此野望,但也考慮過萬一失敗所造成的後果。吳三省的提醒,終於還是打消了他的積極念頭。移蹕、搬遷,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岷殿下一直不對外宣佈,可不就是擔心廣州的安全。
“嗯。還是穩妥為上啊!”馬寶有些無奈地接受了吳三省的建議,“那便以囤積彈藥、訓練士兵為要,使梅州無虞,亦讓殿下無憂。但株守城池確有些被動。不如派少量部隊作試探性前出,或能尋到有利野戰的地形,有備無患嘛!”
“王爺所說正是萬全之策。”吳三省見馬寶接受意見,也作出了靈活的讓步,笑道:“以固守反擊為主,野戰破敵為輔,實在是高明。”
“呵呵,什麼高明,取笑了。”馬寶謙遜了一句,又與吳三省繼續巡視城池。
……
梅州已下,潮州也已告捷。許龍海寇出身,作戰也帶著海寇習氣,避實就虛,缺乏打硬仗的勇氣和能力。在城外與明軍一戰敗北後,自知難以固守,竟棄城而逃。
雖然出城東走時許龍還有著不少的人馬,但在途中卻因軍心渙散而“大部譁散”,左營副將鄭斌、後營游擊沈元清等各帶所部迴轉潮州投誠,最後隨許龍進入閩省的已不足兩千人。
許龍沒想到棄城而逃終於觸動了部下“故土難離”的感情,撤退竟變成了潰退。可他也只能黯然神傷,帶著殘兵敗將準備託庇於漳州的福建總督李率泰。
明軍逼近閩省,造成了閩省清軍的恐慌,而先攻入閩省的卻是鄭軍。明軍出兵潮州,並迅速攻克,這使遲疑不決的鄭經十分惱火,也十分後悔。既想得好處,又不肯賣力氣,小算盤打得太精,這便是鄭經最大的弱點。
他本來想著一邊向朱永興提條件,一邊等明軍進抵梅州,斷絕梅州增援潮州的可能後,再出兵攻打潮州。可他沒想到,明軍竟然採取的是兩頭齊攻的策略,梅州要攻,潮州也不放過。
這個時候,鄭經才意識到自己過於自大了,東南形勢也已經不再是全由鄭家掌控。同時,他也看出了朱永興對鄭家的態度,那便是不為敵,不依靠,更不用說象他想的那樣低聲下氣、軟語相求了。直白點說,那就是有你沒你一個樣,別把自己當盤菜。
潮州是得不到了,甚至廣東的沿海地區都不會再有鄭家的立足之地。鄭經心裡也清楚,論號召力,鄭家不如朱永興為首的“朝廷”;論待遇,明軍也遠高於鄭軍;論施惠的幅度和手段,純以徵糧籌餉為目的的鄭家,更是不敵。所以,即便明軍把光復的地盤讓給鄭家,民心也不會傾斜,徵糧籌餉招兵的阻力將非常大。
但鄭軍必須有所行動,將領、士兵對陸地的渴望是難以壓制的。在明軍不斷攻城掠地的情況下,如果還是株守孤島,軍心不穩是難以避免的事情。那樣便難免有人向陳霸學習,前去投奔朱永興了。尤其是粵籍兵將,向臺灣遷移,最大的問題還是“故土難離”這四個字。
於是,鄭經與眾將商議後,出兵登陸,攻打閩粵交界的詔安、東山兩縣。與朱永興的觀點類似,鄭經認為明軍攻克梅州、潮州便已經牽制了閩省清軍,鄭軍在沿海地區行動,阻力會減少很多。
而從地理位置上看,佔據著金廈、南澳、銅山等島嶼的鄭軍攻擊閩省更為便利。遷界令又使沿海三十里的地帶成為清軍的防禦真空,鄭軍登陸、建立橋頭堡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非常順利。然後,整頓完畢的登陸部隊突破了形似長城的由炮臺、煙墩構築的遷界防線,攻掠詔安、東山兩縣後,逢勝心喜的鄭經又命令劉國軒率部隊向雲霄、漳浦進攻,似有奪取漳州之勢。
老百姓是淳樸的,特別是飽受沿海遷界之苦的沿海民眾,對於鄭軍的到來,同樣給予了人力、物力上的支援。
而靠近廣東的閩省清軍因為前出梅州增援,兵力頓顯空虛。而鄭經選擇這個地區作為反攻目標,也是借明軍之勢,梅、潮二州為明軍所有,鄭軍搶在明軍之前攻掠閩省,最少可保證陸上兵馬後路無虞,不會受到東西夾擊。
而多為閩籍的鄭家兵將終於踏上故土,爆發出極大的戰鬥熱情,不僅攻取了數座縣城,還截殺了由廣東退入的許龍殘兵。這回,許龍雖然再度逃脫,卻幾乎只剩下了孤家寡人,情狀更加悽慘。
此時鄭家尚未內亂,鄭泰、周全斌、杜輝、洪旭、劉國軒等猛將猶在,實力也未受大損,趁閩省清軍兵虛心亂,突然發力,立時打的清軍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