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事實都證明,胡人崛起快速,崩潰也突然。守住西南七省這半壁江山,先保證皇帝重新親政,剷除新政帶來的亂像,壓下岷藩的權勢,又能恢復士大夫們昔日的特權。養精蓄銳後再圖大業,這個策略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我看這事有可行之處!”有人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反覆盤算厲害得失後,發現對自己幾乎沒什麼風險。
“趙大人是不是把此事想得太簡單了!”王卓華依然出言反駁道:“割西南七省議和只是風聲,既無韃虜使者,又不見清廷旨意,如何信之?”
“即便是不信,也無任由岷藩以借拯救華夏之名,卻行擾亂綱常之實。我等身為聖人門下,豈能視綱常淪喪、皇權旁落而無動於衷!”趙敬之避開了這個話題,再次鼓譟道:“晉王猶在,各部將領皆是晉殿下舊部,一封書信便可招之領命;延平王雖逝,然兵將皆在,鄭世子又對岷藩拖延襲爵深為不滿,曉以大義,必願為皇上盡忠,清權臣,正朝綱。再說滇省,那總督身受皇恩,最是忠心,亦必支援我等。”
“我等身受萬歲大恩,本應粉身碎骨以報!取義成仁,在此一舉。趁岷藩身旁空虛,若能一舉而定,豈不能得千秋清名?”趙敬之的一個死黨趁勢附和,慷慨激昂地叫著。
房間內的氣氛逐漸走向**,響應者越來越多,些許的反對終於被淹沒在近於瘋狂的言語和謀劃當中。
……
“螳臂當車,蚍蜉撼樹。”朱永興剛開始閱讀葉虎呈上來的情報時,還表示了輕篾,但越看臉色越陰沉,不由得拍案怒斥:“喪心病狂,此輩皆該殺。”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朱永興本來以為這些失意官員最多不過是胡言亂語地鬧一鬧,卻沒想到會想出這樣的毒計。完全置抗清大業於不顧,若是聯絡上鄭經那個寡謀少智,卻又衝動的傢伙,還真沒準能威脅到廣州。
其實明朝官員做出類似不可理喻的事情並不是孤例,當年秦王孫可望將偽慶國公陳邦傅父子押赴市曹剝皮處死,御史李如月便上疏劾奏秦王“擅殺勳爵,僭竊之奸同於莽、操,請除國患;兼敕邦傅罪狀,加以惡諡,用懲姦凶”。 孫可望得報後,立即派人到安龍請命將李如月按處置陳邦傅例剝皮揎草。
就事情本身而言,陳邦傅在南明時位居慶國公,跋扈殃民;降清時劫駕未成,又誘殺宣國公焦璉,是個典型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雖然孫可望殺人的手段有些酷烈,但李如月把早已降清的陳邦傅仍稱為“勳臣”,這不是昏庸是什麼?這件事後來被一些封建文人大加渲染,竟把李如月吹捧為忠臣義士,可見明朝文人官員的無恥德性。
葉虎不吭聲,他本來便不贊同朱永興只殺首腦、震懾餘眾的做法,見朱永興怒火中燒,暗自心喜。
朱永興在屋中急速地來回走著,頭腦慢慢冷靜下來。殺,可,但涉及到晉王李定國、雲南總督那嵩,以及鄭氏,倒要有個穩妥的法子。
“聯絡晉王和那嵩的官員暫不動,讓他們去,但要加強監視。”朱永興重新坐回到椅中,已經恢復了沉著冷靜,“其餘官員一律拘押,儘量秘密行動,不引起過大反響。孤馬上給趙王和昌國公寫信——嗯,還有晉王和那嵩總督。”
朱永興嘴角上翹,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晉王和那嵩總督的信慢慢送,趙王和昌國公的則要加急,你明白嗎?”
葉虎愣了一下,立刻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戰雲壓福州,救與不救?
福州,別稱榕城、三山、左海、冶城、閩都,簡稱“榕”,位於閩江下游沿岸,是東南沿海重要都市。
從明代起,福州便一直是福建的首府,並以造船業發達、航海技術先進而聞名。一三九六年,福州三十六姓遷居琉球,為琉球的繁榮和進步做出了歷史貢獻。而鄭和艦隊選擇長樂縣太平港作為停泊基地、物資採辦地及開赴西洋的起點,其艦隊的寶船即是福州製造的福船。
大軍逼境,福州這座歷史名城行將被戰火所籠罩。城外,殺氣騰騰;城內,氣氛緊張,惶惶不安。
明軍擊敗滿蒙八旗後,便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地逼近福州。一方面是火器部隊對補給的要求很高,為了平衡海陸各部,以便水師能有彈藥展開行動,李嗣興的兵團也能夠得到武器裝備,參謀部有意命令馬寶所部放慢速度;另一方面,明軍也有將清軍吸引出來,於城外殲滅,以減輕攻城壓力的企圖。
但滿蒙八旗的失敗,極大地影響了清軍野戰的**,耿精忠收縮周圍縣鎮的兵力,屯積糧草物資,決心死守城池,以待援軍。
雖然明軍的企圖未獲成功,但穩紮穩打也有好處,那便是收降了大批零散的清軍駐兵,獲得了廣大民眾的支援擁護。四萬多主力軍現在已經膨脹到六萬,支前百姓更有三萬多,浩浩蕩蕩,號稱十萬兵臨福州城下。
在城外擊敗了狂妄的貝子傅喇塔後,明軍由西開始掘壕,再彎折延伸向北,穩穩地將福州圍困起來,力求全殲守軍。福州城內也匯聚了不少清軍援兵,總數在四萬以上。又強徵了城內精壯上城協助防守,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按照當時的觀念和慣例,魏王馬寶已經組織起了攻城部隊。便是那些清軍的降兵降將。雖然他們都沒裝備明軍的燧發火槍。但武器裝備與守城的清兵相差彷彿,並沒有多大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