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571頁 人們常常受傳統觀念的影響(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人們常常受傳統觀念的影響,給史可法和馬士英描繪成截然不同的臉譜。事實卻表明,史可法與馬士英之間的差異比後來的許多史學家想象的要小得多。他們兩人的品質高下主要是在個人操守方面,而在基本政策上並沒有多大分歧,都是“聯虜平寇”方針的贊決者。

忠臣亦誤國。比如被俘後堅貞不屈,保持了民族氣節的何騰蛟。縱觀其一生,卻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弘光時期他受制於左良玉,無所作為。隆武時期,他夥同湖北巡撫章曠排擠大順軍餘部,收羅一批散兵遊勇充當嫡系,隆武帝遇難,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明軍反攻湖南之役取得節節勝利之際,作為全軍統帥的何騰蛟卻處處私心自用,挑起明軍自相殘殺,給清軍以喘息之機;又悍然調走圍攻長沙的忠貞營。一手斷送了復湘援贛的戰略大局。

忠臣者,忠於國家民族,忠於抗清大業,忠於興復華夏。若有礙於此。甚至阻撓破壞。則是陷社稷於險境,陷皇上於危難。陷萬民於水火,乃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朱永興曾說過這樣的話,目的是把忠臣的定義從只忠於皇帝的狹隘範圍中解放出來。屬於應時應勢,偷換概念。當然,這也是他的心目中真正的忠誠,而不是對一家一姓的愚忠。

晉王李定國當初聽這話的時候,心中頗不以為然,甚至認為朱永興是在狡辯,是有意弱化皇上的措辭。但現在他卻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就在他的面前侃侃而談。

“……岷藩雖身為留守,然獨攬大權,私授名器,棄皇上於異邦。又派心腹封鎖覲見之路,下令如下旨,恩威獨擅,實乃欺君罔上,僭竊之奸同於莽、操。”王星光慷慨激昂地痛罵一番,又用殷切的目光望著李定國,“王爺身受皇上大恩,忠心不二,且在軍中積威功重,眾相欽服。只要王爺應命以除國患,內有舊部擁戴,外有延平世子呼應,用懲姦凶易如反掌。待到迎回皇上,聖天子在位,將士臣僚歸心,進可驅除韃虜,退可固守以待敵自敗,千秋功業……”

“夠了。”李定國猛地一拍桌案,起身而立,怒斥道:“一派胡言。汝口口聲聲說岷殿下等同於操、莽,卻不說今日能站到這裡胡言亂語,乃是殿下之恩。若無殿下出緬,若無殿下親臨戰陣,若無殿下指揮籌措,汝等蠢貨,能有立錐之地?哼,恐怕不是降於韃虜,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王星光完全沒有思想準備,被斥罵得愣怔當場。

“用懲姦凶?狗屁,吾看是攛啜挑拔,行助清毀明、內訌掣肘之事。”李定國伸手指著王星光的鼻子,繼續罵道:“還外連鄭藩,實是蠢不可及。鄭藩跋扈自雄已不是一日兩日,何曾有過忠心之舉?汝等如此行事,豈不是再造一個孫逆可望,毀掉來之不易的中興大勢?”

“綱常不在,皇權旁落,還談什麼中興大業?”王星光強辯道:“我大明自有祖宗成法,幾百年國運皆賴於此,岷藩不經廷議,不奏明聖上,擅自改之,實乃古今 第 324 章 海陸軍事,以協調各軍行動。到時候。岷殿下授王爺大都督一職,位高權重,王爺也是實至名歸。然——嘿嘿。”

“大都督府職權過大,嗯。此府非彼府。若是蕭規曹隨,便不是岷殿下了。”李定國醒悟過來。點頭微笑道:“算了,孤對大都督不感興趣,還是在外征戰更合心意。”

……

福州光復,耿逆投水死。加急戰報擺到朱永興案頭時。他正在新一輪的戰爭公債發行報告上簽字蓋章。債多不愁,朱永興似乎已經習慣了負債經營,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長江水師出動,海路增兵向北,都需要大批的錢財物資供應,一下子掏空了政府的積蓄。朱永興不得不又借錢維持,商團倒是很踴躍。還有無償捐輸的,只為了民爵名銜,日後在明軍控制的東南沿海能夠方便行走。但朱永興對於民爵的頒封還是比較謹慎,而向民間發行公債。則還有發動民眾的意思。

朱永興粗粗看過戰鬥經過,卻專心尋找繳獲的數字。然後,他笑得暢快起來,“這耿逆倒是個摟錢的好手,可惜落了暴斂的惡名,最後還得給咱們送上份大禮。”

耿精忠襲封王爵後,縱使屬下“苛派伕役,勒索銀米”,並奪農商之業,“以稅斂暴於閩”。不僅民憤極大,更聚斂了鉅額財富,卻讓明軍既得了為民除害、解民倒懸的好名聲,還得到了不下二百萬銀子的財物。

“皆賴殿下洪福,方得此大勝。”易成笑著恭維了一句,伸手指了指發行公債的文書,問道:“那這公債是否可緩行?”

朱永興沉吟了一下,搖頭道:“不,還是照計劃發行,讓民眾有力出力,有錢出錢,共同參與到這場國戰之中。嗯,昆明光復,減免滇省賦稅一年;廣州光復,亦是如此;這福州,還是照舊例,不可厚此薄彼。”

一面借錢,一面減免,看似有些矛盾,但性質卻不同。有借有還,民眾沒有損失,還能賺些利息。可要是明軍敗了,清軍再捲土重來,那可就收回無望了。減免則有戰爭紅利的意思,讓百姓感受到戰爭勝利所帶來的好處,感覺到自己的支援擁護是值得的。

“福州一下,閩省可定,我軍徑可直取江浙,進而光復江南。”易成說著說著,顯得有些激動,克南京,拜孝陵,朱永興便完成了皇位攀登的重要一步。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